奇书 >  请叫我太后代练 >  第15章 暗流汇端午,香语透玄机

第十五章:暗流汇端午,香语透玄机

景仁宫“血丝茯苓糕”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涟漪后迅速归于平静。皇后以御膳房疏忽为由惩处了相关人等,祥贵人因“冒失”被罚抄《女诫》,此事便算揭过。后宫众人心照不宣,无人再提,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悸与猜疑,却如早春的寒气,悄然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冯若昭(纪时)越发沉寂。她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几乎不再踏出咸福宫一步。对皇后愈发恭顺,对皇帝敬献的安神香也愈发低调小心,每次只备少量,素笺上除了简明的香料说明,绝不多写一字,更不涉及任何佛理感悟。她似乎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绝无非分之想,那安神香只是尽妃嫔本分的“微末心意”。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苏培盛依旧按时来取香,态度如常。只是偶尔,皇帝会在批阅奏折间隙,问一句“敬妃近日如何”,苏培盛便恭敬回禀“敬妃娘娘一切安好,只是畏寒,少出宫门”,皇帝便“嗯”一声,不再多问。这看似随意的问询,却让冯若昭(纪时)明白,自己并未因茯苓糕之事彻底失却圣心,皇帝或许对皇后的手段心知肚明,也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不惹麻烦的妃子存在。

这便够了。她要的,就是这份“存在感”,这份看似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安静”。

但沉寂不代表无所作为。冯若昭(纪时)在暗中,以更谨慎、更隐秘的方式,编织着她的信息网。她通过吉祥、如意,与御膳房、内务府一些不得志但消息灵通的中下层太监、宫女建立了更稳固的“交情”,用银钱、用体恤、用不涉及核心利益的“顺手帮忙”,换取着后宫各处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对碎玉轩、景仁宫、延庆殿(端妃居所)的关注,从未放松。

小路子那边,她也授意他,不必再刻意打听什么,只需留意各宫人员往来的“异常”,比如哪个宫的宫女突然频繁出入太医院,哪个太监与宫外传递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低位妃嫔间是否有了新的、不寻常的走动。信息不在多,而在“奇”与“秘”。

她自己则把更多时间花在研读医书和香料古籍上。不是为了精通医术,而是为了更了解药性、香性,了解哪些东西相生相克,哪些东西看似无害却能诱发隐疾。她必须确保自己进上的安神香绝无问题,更要防备有人借此做文章。同时,她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些调理妇人气血、安神助眠的古方,尤其是那些记录模糊、用料寻常、不易引人注意的方子,悄悄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苏培盛又来取香。冯若昭(纪时)如常奉上,却未像往常一样立即告退,而是略一迟疑,轻声道:“苏公公留步。”

苏培盛脚步一顿,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娘娘有何吩咐?”

冯若昭(纪时)让吉祥如意退下,只留苏培盛一人在内室。她亲自斟了一杯茶,奉与苏培盛,姿态放得极低:“苏公公伺候皇上辛苦,本宫无以为敬,一杯清茶,聊表心意。”

苏培盛忙躬身接过,连道“不敢”:“娘娘折煞奴才了。娘娘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吩咐不敢当。” 冯若昭(纪时)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轻愁,“只是……本宫近日读些杂书,看到前朝一些旧闻,心中有些感慨,又无人可说,想着苏公公常在御前,见识广博,或许能解本宫一二疑惑。”

苏培盛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谦卑:“娘娘请讲,奴才洗耳恭听。”

“本宫看到,前朝有位宠妃,因擅长调制一种安神香,颇得圣心,后来……却因这香惹来祸端,说她在香中掺了不洁之物,意图不轨。” 冯若昭(纪时)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迷茫,“本宫愚钝,想不明白。那香既是御前查验过的,怎会出问题?是有人陷害,还是那宠妃真的……” 她顿了顿,看向苏培盛,“苏公公,您说,若是真心为皇上好,进献些微末之物,该如何才能避免瓜田李下之嫌,不至引人误会,反招祸患呢?”

她问得含蓄,但苏培盛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敬妃这是被“茯苓糕”之事吓着了,怕自己步前朝宠妃后尘,来向他这个御前大总管讨主意,或者说,是委婉地寻求庇护和指点。

苏培盛心中念头急转。敬妃冯氏,家世不显,无子无宠,但胜在安分、明理,懂进退。皇上对她虽无特别恩宠,但似乎颇为“受用”她的安静和那安神香。而且,自年氏倒台后,皇上对后宫纷争显是厌烦,敬妃这般不惹事的性子,或许正合圣意。提点她一二,于己无害,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最重要的是,敬妃问得巧妙,只问“如何避嫌”,而非“何人陷害”,姿态又放得如此之低,让人难以拒绝。

“娘娘多虑了。” 苏培盛放下茶盏,笑容真切了两分,“娘娘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皇上圣明,岂会不察?只是……” 他压低声音,“这宫里人多眼杂,难免有那等心思不正的。娘娘的香,既是献给皇上用的,自然越简单、越纯粹越好。用料务必清楚,来源务必干净,每次所配,最好留有记录,经手之人越少越好。至于方子……既然是古方,不妨就让它一直是古方,娘娘只是按方配制,不增不减,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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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教她如何“避嫌”,也是在暗示她,不要轻易改动方子,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同时,“留有记录”、“经手人少”,也是保护她自己。

冯若昭(纪时)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色:“苏公公一席话,真是让本宫茅塞顿开。多谢公公提点。” 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比往常丰厚得多的荷包,塞入苏培盛手中,“一点心意,给公公吃茶。日后……还望公公不吝指点。”

苏培盛这次没有推辞,袖了荷包,低声道:“娘娘客气了。奴才只是尽本分。皇上近日为西北军饷之事烦心,夜里睡得越发不安稳。娘娘的香,确是有些效用。只是……皇上龙体,终究以太医调理为主,娘娘的心意,点到即止,皇上自然明白。”

这是在告诉她,皇帝确实需要她的香,但也提醒她,不要越界,更不要与太医争功。

“本宫明白,多谢公公。” 冯若昭(纪时)诚心道谢。苏培盛这几句话,价值千金。不仅给了她应对之策,更透露了皇帝近况和态度。皇帝为西北军饷烦心,意味着前朝不宁,后宫更要谨言慎行。而“点到即止”,既是提醒,也是肯定——皇帝是“明白”她的心意的。

送走苏培盛,冯若昭(纪时)心中稍定。苏培盛的态度,意味着她这条路暂时是通的。只要她谨守“本分”,不越雷池,不卷入是非,皇帝便会继续“需要”她的安静和那点安神的心意。

与此同时,碎玉轩内,甄嬛(莞嫔)正对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凝神细看。那正是前朝编纂的《妇人诸症方略》。浣碧在一旁小心地磨墨,流朱则守在门外。

“小主,您都看了一下午了,歇歇眼睛吧。” 浣碧轻声道。

甄嬛揉了揉眉心,目光却未离开书页,低声道:“这书里记载的古方,果然精妙。只是许多药材如今已不常用,或是名称有异,需得仔细核对。” 她的指尖划过一行小字,那上面记载着一种治疗妇人产后血崩、症见虚寒的方子,主药是紫珠草、蒲黄炭,辅以阿胶、当归、艾叶等,但后面有一行朱笔小注:“此方猛峻,需佐以温和之品,且体有宿热、阴虚火旺者忌用,用之恐致血热妄行,反加重症。”

紫珠草,蒲黄炭……甄嬛眸色渐深。富察贵人“血崩”身亡,太医说是用了虎狼之药,但具体是什么药,如何下的,查来查去,最后都推到了年氏及其同党身上。可她知道,年世兰或许跋扈,但未必有那般精细的手段,用这样隐秘的方子。皇后……她想起皇后那张永远温和慈悲的脸,想起她赏赐给富察贵人的那些“补品”,想起齐妃(齐嫔)那惊慌愚蠢的模样……

“浣碧,” 甄嬛合上书,声音冰冷,“上次让你查的事,如何了?齐嫔被禁足前,可曾与景仁宫有过什么特别的往来?尤其是她身边那个叫翠果的宫女。”

浣碧低声道:“奴婢打听过了。翠果是齐嫔从潜邸带进宫的贴身宫女,对齐嫔还算忠心。齐嫔被禁足后,她也被押在长春宫,不得随意出入。不过……奴婢从一个曾在长春宫伺候过的粗使宫女那里听说,富察贵人出事前,翠果曾偷偷出过一趟宫,说是家里老娘病了,回去探望。但时间……似乎就在富察贵人小产前几天。而且,她回来后,神色有些慌张,还被齐嫔骂了几句。”

私自出宫?时间如此巧合?甄嬛心中疑窦更甚。翠果一个宫女,如何能私自出宫?除非……有主子手令,或者,有更高位份的人行了方便。齐嫔糊涂,未必想得到用这种隐秘方子害人,但若有人“提点”她,给她药,让她指使心腹宫女去做呢?事成之后,再让齐嫔顶罪,或是像现在这样,找个替死鬼(年氏旧人)了事?

“那个粗使宫女,还能找到吗?” 甄嬛问。

“难了。年氏倒台后,宫里人事变动大,那宫女不知被分到哪里去了,也许已经不在宫里了。” 浣碧摇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甄嬛并不气馁。皇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轻易留下把柄?不过,只要做过,必有痕迹。翠果是一条线,那包药材粉末是另一条线。还有安陵容……她想起前几日安陵容来碎玉轩请安时,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言语间对皇后的畏惧与讨好。安陵容知道什么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参与者之一?

“小主,敬妃娘娘那边……” 流朱悄声进来,在甄嬛耳边低语了几句。

甄嬛听完,沉吟片刻。冯若昭(纪时)通过苏培盛打听避嫌之道,还送了厚礼?看来“茯苓糕”一事,确实让她警觉了。这位敬妃,倒是越发谨慎了。不过,她主动向苏培盛示好,也表明她并非真的与世无争,她也在寻找倚仗,也在为自己谋划。这未必是坏事。一个有所求、又懂得分寸的人,或许比那些真正无欲无求的,更容易打交道。

“敬妃是个明白人。” 甄嬛淡淡道,“她既然懂得向苏培盛请教避嫌,自然也会懂得,在这后宫,独善其身,有时也需借力。眼下,她与我们并无冲突。甚至……”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或许还能互为援手,在不触及各自根本利益的前提下。”

浣碧和流朱似懂非懂。甄嬛却不再解释。她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时机。扳倒皇后绝非易事,必须一击必中。在此之前,她需要盟友,哪怕是暂时的、脆弱的盟友。冯若昭(纪时)的“安静”与“明理”,或许能在某些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景仁宫中,皇后乌拉那拉氏正听着剪秋禀报各宫动静。

“敬妃依旧闭门不出,除了请安,不与任何人多来往。莞嫔倒是常去太后处请安,陪太后说话解闷。端妃还是老样子,病着。齐嫔在长春宫,终日哭闹,精神越发不济了。安答应前几日去了碎玉轩,似乎想与莞嫔修好,但莞嫔态度淡淡的。” 剪秋一一回禀。

皇后捻动佛珠,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敬妃是聪明人,知道怕了。也好,让她安安分分的,别再弄那些香啊粉的,惹皇上注意。莞嫔……倒是孝顺太后。只是,光孝顺太后可不够。皇上那儿,她还得加把劲才行。端妃嘛,一向是那样,不必管她。齐氏……疯了才好,省得本宫动手。至于安陵容,” 皇后顿了顿,“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且看她能倒向哪边。碎玉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碎玉轩看着安静,但奴婢总觉得,莞嫔似乎在查什么。她身边的浣碧,前些日子又去过太医院,不是取药,像是在打听什么。还有,咱们安排在御膳房的人说,碎玉轩的小厨房,最近要的食材里,多了几味不常用的药材,说是莞嫔要配什么养颜的膏子。” 剪秋道。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查?她还想查什么?富察贵人的事,早已了结。药材……” 皇后眼中寒光一闪,“她倒是对医术上了心。无妨,她想查,就让她查。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来。让人盯紧碎玉轩,尤其是那个叫浣碧的丫头,还有她们与宫外的联系。另外,” 皇后看向剪秋,“三阿哥近日功课如何?”

“三阿哥很是勤奋,只是……时常问起齐嫔,情绪有些低落。” 剪秋回道。

皇后冷哼一声:“低落?有本宫亲自教导,是他的福气。齐氏那般蠢钝,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你告诉三阿哥,好好读书,孝敬本宫,自有他的前程。若是再惦记那个不中用的生母,便去冷宫陪她吧!”

“是。” 剪秋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对了,端午节快到了。宫里该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皇后忽然道,“今年端午,就在御花园设宴,让各宫姐妹都乐乐。皇上近日烦心国事,也该松散松散。你去安排,务必办得热闹些。还有,给敬妃、莞嫔的礼,都厚一分。尤其是敬妃,前番茯苓糕的事,让她受惊了,本宫也该安抚安抚。”

剪秋会意,皇后这是要借端午宴,再次敲打众人,彰显中宫威仪,同时也是观察各宫反应,尤其是敬妃和莞嫔。“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消息很快传遍六宫。端午宫宴,皇后亲自主持,邀各宫妃嫔同乐。这无疑是年氏倒台、齐嫔禁足后,后宫第一次大型聚会,意义非凡。接到旨意,各宫都忙碌起来,准备衣饰,打点礼物,暗自揣摩着宴会上的风向。

冯若昭(纪时)自然也在准备之列。她知道,这场宴会,绝不会只是“热闹”那么简单。这是皇后展示权威、调和矛盾(至少表面如此)、观察人心的舞台,也是各宫妃嫔展示自己、试探风向的机会。对她而言,这更是一次考验——如何在皇后的注视下,既不出头,也不失礼,既保持“安静”,又不显得过于孤僻。

她让内务府准备了一套不出挑但合规矩的夏装,首饰也尽量素雅。礼物则备了两份,一份是送给皇后的,是一卷手抄的《金刚经》和一对上好的和田玉如意,寓意“吉祥如意”,符合皇后礼佛的身份;另一份是预备着,若皇帝驾临,便献上最新调配的、加了薄荷与冰片的“清心醒神香”,适合夏日使用,又能缓解皇帝因政务烦心可能引起的头痛。

至于其他人,她只按份例准备了些不轻不重的节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端午前两日,沈贵人沈眉庄突然来访。

沈眉庄与甄嬛交好,冯若昭(纪时)与她并无深交,但表面一直维持着客气。此番突然来访,冯若昭(纪时)心中警惕,面上却热情相迎。

沈眉庄穿着一身淡青色旗装,清雅脱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寒暄过后,沈眉庄挥退左右,只留贴身侍女采月在外等候,显然是有要事相谈。

“敬妃姐姐,妹妹冒昧来访,是有件事,心中不安,想请教姐姐。” 沈眉庄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沈妹妹但说无妨。” 冯若昭(纪时)温言道,心中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沈眉庄此人,家世好,性子傲,轻易不求人,此番前来,所求必不简单。

沈眉庄咬了咬唇,低声道:“姐姐可知,前几日御花园荷塘清理,捞上来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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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昭(纪时)心中一动:“何物?”

“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药材,已经泡烂了,但依稀能辨出,是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还有……少许麝香的痕迹。” 沈眉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发现那包的,是妹妹宫里的一个小太监,他胆小,不敢声张,悄悄告诉了采月。采月也不敢妄动,只让他将东西悄悄埋了。妹妹思来想去,心中害怕。那荷塘偏僻,平日少有人去,谁会无缘无故将药材扔在那里?且还是这等虎狼之药?妹妹担心……是有人要借机生事,或许会牵连到嬛儿……妹妹知道姐姐素来明理,又与世无争,故而来请教姐姐,此事……该如何是好?”

冯若昭(纪时)听完,心头剧震。活血化瘀的药材,麝香……这分明是堕胎或致人不孕的阴私药物!谁会将这种东西扔在御花园荷塘?是废弃不用,怕人发现?还是……故意丢弃,留下线索,或是准备栽赃陷害?

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在端午宫宴前夕!沈眉庄将此事告知她,是真心求助,还是试探?抑或是想拉她下水?

她迅速冷静下来,看着沈眉庄明显带着惊惶的眼睛,缓缓道:“沈妹妹,此事你可曾告诉莞嫔妹妹?”

沈眉庄摇头:“不曾。嬛儿她……她心思重,妹妹怕她知道了,反而忧心。且此事尚无头绪,告诉她,徒增烦恼。”

冯若昭(纪时)心中稍定,沈眉庄未告诉甄嬛,或许是真的信任自己,也或许是知道甄嬛正处在风口浪尖,不敢让她卷入。但无论如何,这消息本身,就带着极大的风险。

“沈妹妹,此事关系重大。” 冯若昭(纪时)声音沉静,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做得对,那包东西,埋了便好,千万不要再对第三人提起,包括你宫里那个小太监,务必让他守口如瓶,最好找个由头,将他调离身边,或是远远打发到不起眼的地方去。此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可是……” 沈眉庄急道,“若是有人借此生事,或是那东西本就是冲谁来的……”

“无凭无据,谁能生事?” 冯若昭(纪时)打断她,目光清明,“一包泡烂的药材,谁能证明是什么?谁又能证明是谁扔的?你此刻若声张,反而打草惊蛇,引火烧身。妹妹,听姐姐一句,此事到此为止。你只需约束好宫人,守口如瓶。端午宫宴在即,一切以安稳为上。”

沈眉庄看着冯若昭沉静的眼眸,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了些。她知道冯若昭说得有理,此刻张扬,有害无益。“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慌了神。多谢姐姐提点。”

“姐妹之间,不必言谢。” 冯若昭(纪时)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手心冰凉,“只是妹妹,这后宫之中,有时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久。你与莞嫔妹妹交好,更要处处小心,莫要被人拿了把柄。尤其是眼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碎玉轩。”

沈眉庄重重点头:“妹妹明白了。多谢姐姐。”

送走沈眉庄,冯若昭(纪时)独自坐在窗前,心绪难平。御花园荷塘的药材包……是谁的手笔?皇后?她在清除证据,还是在布置新的陷阱?甄嬛?她在追查富察贵人之事,难道找到了什么,被人发现,对方弃证灭迹?还是另有其人,想借机兴风作浪?

麝香……这宫里,对麝香最敏感、也最可能受害的,无疑是那些有孕或是渴望有孕的妃嫔。如今宫中,有孕的没有,但渴望有孕的……甄嬛是其中一个,沈眉庄或许也是,还有那些低位妃嫔。皇后的目的,究竟是防止任何人生下皇子威胁她的地位,还是……针对特定的某个人?

她想起端妃的警告,想起皇后在“茯苓糕”事件中的敲打,想起甄嬛暗中追查药材……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亟待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而那根线,或许就系在皇后、甄嬛,以及那包消失的药材上。

端午宫宴,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她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沈眉庄今日的求助,虽然带来了风险,但也传递了一个信息——在沈眉庄,或许也包括甄嬛眼中,她冯若昭,至少是一个可以“请教”、可以暂时“信任”的、相对中立的人。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在不动声色间,为自己增加筹码的机会。

她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素笺,开始为皇帝调配新的“清心醒神香”。这一次,她在常用的沉香、檀香、柏子、茉莉之外,特意多加了一味“龙脑”(冰片),取其清凉醒神、开窍止痛之效。她要在端午宴上,找一个最自然、最不引人注目的时机,将这香献给皇帝。不是邀宠,不是显摆,只是尽一份“关心”的心意,提醒皇帝,她的存在,她的“用处”。

窗外,蝉鸣渐起,夏日的气息悄然弥漫。紫禁城的端午,注定要在表面的喧闹与内里的暗流中,揭开新的篇章。而她,敬妃冯若昭,也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中,谨慎地落下她的下一步棋。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