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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棋布玲珑子,雾锁紫禁城

皇后掀起的“彻查”风暴,并未因铃儿的杖毙而停歇,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骤然爆裂开来,将更多无辜或有辜的人卷入其中。慎刑司的刑房,日夜传来凄厉的惨叫与含糊的求饶,血腥气似乎透过高墙,弥漫在整个紫禁城上空,令人不寒而栗。

长春宫那个被指认的粗使婆子,没能熬过三天。据小路子从慎刑司杂役那里打探来的模糊消息,那婆子起初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只说自己是本分人,从未与翊坤宫的人有过接触。但在各种“手段”下,她先是承认“好像”见过一个面生的宫女在长春宫后墙根晃悠,又说“可能”是翊坤宫的打扮,最后在意识模糊时,竟胡乱指认了好几个宫人,其中甚至包括齐妃身边一个不甚得脸的三等宫女,说那宫女曾给过她一包“东西”,让她悄悄埋在富察贵人窗下的花圃里。

这口供简直荒谬绝伦。富察贵人窗下花圃每日有人打理,如何能悄悄埋东西?且那三等宫女与富察贵人毫无瓜葛,动机何在?但慎刑司要的,似乎也不是合乎逻辑的真相,而是“供词”。有了这份漏洞百出的供词,皇后便有了充分的理由,将齐妃宫里更多的人,包括那个被指认的三等宫女,甚至齐妃身边的贴身嬷嬷,都“请”去问话。

一时间,长春宫人心惶惶,宫门紧闭,如同鬼蜮。齐妃几次想去景仁宫哭诉求饶,都被皇后以“避嫌”、“等待查明”为由挡了回来。她甚至想去养心殿外跪求,也被苏培盛客气而坚决地拦下,只传了皇帝一句口谕:“无旨不得惊扰圣驾。”

齐妃彻底慌了,据说在宫里日日以泪洗面,咒骂皇后,怨恨华妃,也恐惧着未知的命运。翠果再来过咸福宫一次,被吉祥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连冯若昭(纪时)的面都没见着。冯若昭(纪时)听说后,只淡淡道:“告诉守门的,近日宫里不太平,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她不能,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齐妃有任何牵连。齐妃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即将沉没,她躲还来不及,怎会凑上去?

与此同时,对辛者库那个华妃旧人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那人似乎是个硬骨头,又或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拷打数日,只翻来覆去说自己是冤枉的,从未帮年嫔娘娘传递过什么消息,更没害过富察贵人。但慎刑司有的是办法,最后,不知是熬刑不过,还是受了什么暗示,那人“招认”曾听年嫔娘娘诅咒过富察贵人,说“贱人凭她也配生下皇子”,又说年嫔娘娘身边的旧人(已死或已散)曾商议要“给长春宫点颜色看看”。

这份口供,与铃儿之前的“供词”以及长春宫婆子的“指认”相互“印证”,虽仍缺乏直接证据,但已足够构成一条指向翊坤宫的“证据链”。年嫔(华妃)的罪名,似乎正在从“御下不严”、“心生怨怼”,向“蓄意谋害皇嗣”的方向坐实。

消息传来,翊坤宫后殿一片死寂。没有哭喊,没有怒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在蔓延。皇帝没有新的旨意,但所有人都知道,对年嫔,对年家,最后的判决,即将到来。前朝,弹劾年羹尧“大逆不道”、“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奏折已堆积如山,皇帝的态度日益强硬,罢黜、锁拿年党官员的旨意一道道发出。年羹尧,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已是秋后的蚂蚱。

后宫与前朝,如同一张网的两面,紧紧相连,一损俱损。年嫔的命运,早已注定。

冯若昭(纪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更深的警醒。皇后的手段,狠辣而有效。借“彻查流言”之名,行清洗整顿之实。打击华妃残部,削弱齐妃,震慑后宫,树立权威。一举数得。而皇帝,显然默许甚至纵容了皇后的行为。他要借后宫这把刀,彻底斩断与前朝年家的最后一丝情分,也为彻底铲除年党扫清障碍。帝后的默契,建立在鲜血与权谋之上,冷酷得令人齿寒。

在这风暴中心,碎玉轩却异乎寻常的平静。甄嬛依旧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沈眉庄倒是常去陪伴,两人关起门来,不知说些什么。皇帝私下召见甄嬛的次数,似乎略有增加,但并未侍寝,只是说说话,下下棋。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旧情复燃的征兆,但冯若昭(纪时)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皇帝在甄嬛那里,寻求的或许不只是旧情,还有一种对皇后“彻查”的、不动声色的制衡?或者,是对真相的另一种探寻?

这日,冯若昭(纪时)正看着吉祥带人将一些用不到的旧衣料整理出来,预备赏给底下人或送去宫外施舍,如意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凑到冯若昭耳边低声道:“娘娘,奴婢刚听御膳房的小太监说,碎玉轩的浣碧姑娘,前儿个悄悄去了一趟太医院,不是找温太医,是找了负责药材库的刘太医,要了些……紫珠草和蒲黄炭。”

紫珠草,止血收敛。蒲黄炭,化瘀止血。都是妇人产后(或小产后)调理、治疗血崩之症的常用药材。但富察贵人已死,甄嬛小产也已过去数月,此时要这些药材作甚?且是悄悄去找并非心腹的刘太医?

冯若昭(纪时)眉心微蹙。甄嬛在搞什么鬼?自制药粉?给谁用?还是……另有所图?

“可知道她要了多少分量?是药材还是已制成的药粉?” 冯若昭(纪时)低声问。

“说是各要了二两,是药材,让研成极细的粉末送来。” 如意道,“那刘太医胆小,不敢不给,但似乎留了个心眼,悄悄记下了。”

研成极细的粉末……这可不像是用来煎服的。更像是……外用,或者掺入别物。

“还有别的吗?碎玉轩近日可还有其他异常?”

如意想了想,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是前两日,沈贵人去碎玉轩,带了一盒上好的血燕,说是给莞贵人补身。另外……承乾宫的安答应,前几日也去过碎玉轩一次,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走了。”

安陵容?她也去凑热闹?冯若昭(纪时)眸光微闪。安陵容与甄嬛、沈眉庄同期入宫,起初关系尚可,但后来似乎因位份、恩宠等渐渐疏远,尤其是甄嬛小产后,安陵容承宠,虽未晋位,但也算有了点圣眷,与碎玉轩便更少往来了。此时去碎玉轩,是示好,还是试探?

甄嬛要那些活血化瘀的药材粉末,是想做什么?对付谁?华妃(年嫔)将倒,似乎用不着她再动手。齐妃?皇后?还是……防备谁?

她想起端妃那句“风从暗处来”。这阵风,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继续留意,但务必小心,绝不能让碎玉轩的人察觉。” 冯若昭(纪时)叮嘱道。甄嬛不是齐妃,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是,奴婢明白。”

正说着,小路子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低声道:“娘娘,养心殿那边有消息了!”

冯若昭(纪时)精神一振,示意吉祥如意先退下。“说。”

“皇上……皇上用了娘娘送的茯苓山药糕!” 小路子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听奴才那表哥说,皇上那日批折子到深夜,用了两块点心,还……还夸了一句‘倒是个省心的’!苏公公后来还特意问了几句关于娘娘日常起居的话,奴才那表哥都照着娘娘平日的样子回了,说娘娘每日除了请安,便是抄经看书,偶尔做些针线,极少出门,宫人也管束得严,从无是非。”

冯若昭(纪时)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又是一紧。皇帝用了点心,还夸了一句,这固然是好兆头,说明她那步“闲棋”走对了,在皇帝心中留下了“省心”、“懂事”的印象。但苏培盛特意询问她的日常,这就不单单是皇帝随口一夸了。是皇帝授意?还是苏培盛自己的意思?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开始进入皇帝(或皇帝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观察范围了。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今后一言一行,更需加倍小心。

“还有吗?皇上近日心情如何?可曾提及后宫之事?” 冯若昭(纪时)问。

“皇上心情似乎不大好,主要是为年大将军的事烦心。至于后宫……倒是没听皇上提起。不过,皇上昨儿晚膳后,去了一趟碎玉轩,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瞧着……似乎比去时缓和了些。” 小路子回忆道。

皇帝又去了碎玉轩……冯若昭(纪时)若有所思。甄嬛果然不简单,在皇帝心烦前朝之事时,能让他心情“缓和”,这份本事,后宫没几个人有。看来,甄嬛复宠,甚至更得圣心,已是必然。只是,在皇后如此强势的“彻查”背景下,皇帝的这份眷顾,对甄嬛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知道了。告诉你那表哥,差事办得好,本宫记着。让他继续留心,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听不到,也不能露了行迹。这些银子,你拿去打点。” 冯若昭(纪时)从妆匣里又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小路子。

小路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冯若昭(纪时)独自坐了一会儿,将近日所得信息在脑中细细梳理。皇后在收网,华妃(年嫔)将倒,齐妃岌岌可危,甄嬛暗中动作,皇帝心思难测……而她,需要在这复杂的局面中,找到最安全,甚至能有所获益的位置。

皇后的“彻查”,最终需要一个“结果”来平息事端,给皇帝、给后宫一个交代。这个结果,最大可能仍是落在华妃(年嫔)头上,或许会捎带上齐妃“御下不严”的罪名。甄嬛,皇后暂时不会动,至少不会明着动,因为皇帝的态度摆在那里。那么,自己这个“省心”的敬妃,或许可以在尘埃落定后,得到一点“安慰奖”?

比如,在皇后“整顿”后宫之后,将某些无关紧要、却又体现信任的“事务”交给她?或者,在皇帝那里,进一步巩固“明理静心”、“不争不抢”的印象,甚至……偶尔能成为皇帝烦闷时,一个可以安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她需要再添一把火,但火候要恰到好处,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显眼。

“吉祥,” 她唤道,“前些日子让准备的安神香,可制好了?”

“回娘娘,按娘娘给的方子,已经制好了,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檀香,加了茉莉、梅花等物,气味清幽,安神效果该是极好的。” 吉祥答道。这安神香是冯若昭(纪时)根据记忆中的古方,自己配的,比宫中常用的更为清雅。

“取一些,用素锦荷包装好。再把我抄的那卷《心经》找出来,要泥金小楷的那卷。” 冯若昭(纪时)吩咐道。皇帝勤于政务,时常熬夜,难免头痛失眠,这安神香或许能用上。而手抄佛经,既能彰显“虔诚”,又不显得刻意讨好。

“娘娘是要……” 吉祥有些疑惑。

“明日你去一趟养心殿,不必见苏公公,只找在殿外伺候茶水的宫女或小太监,将这香和经卷交给他们,就说本宫偶得古方,制了些安神香,又抄了卷经,供奉佛前,愿皇上龙体安康,国泰民安。东西不必贵重,只是一点心意,请他们代为转呈即可。若他们不肯收,也不必强求,带回来便是。” 冯若昭(纪时)淡淡道。她不能频繁地直接向皇帝进献东西,那样目的性太强。通过养心殿的普通宫人转交,显得更随意,更“无心”,也更能试探皇帝的真实态度——若皇帝不喜,东西自然会被拦下或处理掉,她也不失面子;若皇帝收了,甚至用了,那便是意外之喜。

“是,奴婢明白了。” 吉祥领命而去。

冯若昭(纪时)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却没有动笔。她在想甄嬛,想她那包药材粉末,想她此刻的谋划。甄嬛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复宠的妃子。她要的,恐怕是复仇,是地位,是绝对的安全。那么,在这皇后一手遮天的“彻查”中,甄嬛会如何破局?她会将矛头指向谁?华妃将倒,不足为虑。齐妃愚蠢,亦非大敌。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皇后?

这个念头让冯若昭(纪时)心头一跳。甄嬛要对皇后出手?可能吗?以甄嬛现在的实力,对抗皇后,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是借力打力,利用皇帝的疑心,利用这次“彻查”的机会呢?

她想起前世的某些记忆碎片。在夏冬春(纪时)那一世,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后宫倾轧,最终年氏倒台,齐妃失势,而甄嬛……似乎是在那之后不久,便有了身孕,晋为嫔位,开始真正崭露头角。难道,这一世,甄嬛也要走类似的路?只是时间、细节或许有所不同。

如果甄嬛真的要对付皇后,那自己该如何自处?坐山观虎斗?还是暗中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比如,在适当的时候,透露一些无伤大雅、却又对甄嬛有利的信息?比如,安陵容曾去过碎玉轩?比如,皇后对甄嬛的“维护”,未必全然真心?

风险与机遇并存。与甄嬛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从中渔利。至少,让皇后多一个强劲的对手,对她而言,并非坏事。

只是,该如何与甄嬛建立这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联系?直接接触太危险。通过沈眉庄?沈眉庄与甄嬛交好,但沈眉庄此人,外表温婉,内里清高刚直,未必会愿意卷入这种阴私算计。而且,沈眉庄与皇后关系似乎也不错,至少表面如此。

或许……可以从那包药材粉末入手?冯若昭(纪时)眸光微动。她不懂医术,但紫珠草和蒲黄炭,除了治疗血崩,似乎还有其他用途……比如,制作某种特殊的、用于女子私处的药物?或者,掺入香料之中?甄嬛要对付的人,或许有某种隐疾或习惯?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药材的,关于各宫主子身体状况的,尤其是……皇后的。

“如意,” 她再次唤道,“去把卫太医上次请平安脉时开的方子拿来我看看。另外,想办法打听一下,皇后娘娘近日凤体如何,可有传召太医?还有……华妃,不,年嫔,她之前一直用的那个治头风的方子,可还有人知道?”

如意应声去了。冯若昭(纪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春的风依旧料峭,但已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庭院角落的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冬天终将过去,但紫禁城的春天,从来都伴随着更多的阴谋与杀戮。

皇后的“彻查”仍在继续,更多宫人被卷入,更多“供词”被制造出来。翊坤宫年嫔的罪名似乎越来越“确凿”,只等皇帝最后的裁决。齐妃在惊惧中病倒,太医说是“忧思过度,肝气郁结”,但谁都知道,她这是吓的。长春宫一片愁云惨雾,三阿哥弘时被接到皇后宫中“暂住”,美其名曰“照顾”,实为隔离与控制。

碎玉轩依旧安静,但冯若昭(纪时)知道,那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汇聚。甄嬛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着她的网。

而她,敬妃冯若昭,也要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由皇后主导的大网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点,或者,悄然布下另一张更隐秘、更柔软的网。不求捕杀巨兽,只求在风暴来袭时,能有一隅安然,甚至……能捕捉到一丝照亮前路的微光。

吉祥很快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安神香和《心经》已托养心殿一个相熟的小太监转交,那小太监收了点碎银子,答应尽力。卫太医的方子只是寻常调理气血的,无甚特别。皇后娘娘凤体康健,近日并未传召太医,倒是齐妃病倒,皇后遣了太医去瞧,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至于年嫔的头风方子,原是太医院一位老太医所开,那位老太医年前已告老还乡,方子似乎也未曾留下。

冯若昭(纪时)听了,不置可否。皇后果然谨慎,身体无虞,便少了可供下手之处。年嫔的方子断了线索,也在意料之中。倒是齐妃……皇后派人去瞧,是真心关切,还是监视控制,亦或是……确认齐妃真的“病”了,无力再闹?

她隐隐觉得,这场风暴,快要接近尾声了。而风暴过后,后宫格局将再次改写。她必须做好准备。

次日,皇帝对年羹尧及年党的处置旨意终于明发:年羹尧结党营私、贪墨跋扈、大逆不道,着革去一切爵位官职,锁拿进京,交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其家产抄没,眷属皆下狱待审。年氏一族,凡在朝为官者,一律革职查办。牵连之广,震动朝野。

与此同时,后宫亦下明旨:年嫔年氏,德行有亏,御下不严,心怀怨怼,有负圣恩,着革去嫔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宫人内监,一律遣散,发配各处为奴。

两道旨意,如同惊雷,彻底宣告了年氏一族的覆灭,也终结了华妃年世兰在后宫煊赫一时的时代。翊坤宫被贴上封条,那个曾经宠冠六宫、骄纵跋扈的女子,如同一件废弃的器物,被无声无息地移往偏僻破败的冷宫,等待她的,将是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而关于富察贵人“小产血崩”一案的“彻查”,也随着年庶人(华妃)的倒台,匆匆落下帷幕。皇后上奏皇帝,言明经查,所有证据皆指向年氏及其旧人,因其心怀怨恨,指使宫人暗中作祟,致使富察贵人受惊小产,后又恐事情败露,买通太医(已自尽)在富察贵人药中下毒,致其血崩身亡。齐妃李氏,身为宫主,失于查察,难辞其咎,但念其多年侍奉,且育有三阿哥,着革去妃位,降为齐嫔,禁足长春宫,无诏不得出。其余涉案宫人,或杖毙,或发配,或贬入辛者库。

皇帝朱笔一挥:准奏。

一场牵连数条人命、搅得后宫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这样,以年庶人打入冷宫、齐嫔被贬禁足而告终。皇后肃清了华妃势力,打压了齐妃,震慑了六宫,威望更盛。皇帝铲除了年党,巩固了皇权。似乎,皆大欢喜。

只有那些无声死去的冤魂,和那些在恐惧中战栗的幸存者,记得这个春天,紫禁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怎样的血腥与冷酷。

旨意下达那日,冯若昭(纪时)正在抄写《金刚经》。听到吉祥低声禀报,她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写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字迹清隽,心绪无波。该来的,总会来。年世兰倒了,齐妃(齐嫔)废了,甄嬛即将复起,皇后权势更炽……新的棋局,已然开始。

而她,也要落下自己的棋子了。首先,是那包安神香,和那卷《心经》。不知此刻,是否已到了御案之前?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