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部分清醒的神明,带着一批最干净、没被污染的人类灵魂,外加一个刚刚冒头的新世界意识——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开始了宇宙级大逃亡。”
“那趟逃亡,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才勉强把‘火种’送到了这儿。”宴追指了指脚下,“这个世界原来的‘存在’,是个脾气挺好的老爷爷。刚好那时候他要死了,于是就收留了逃亡过来的神明,让‘火种’在蓝星落地,你们这个‘存在’才算有了摇篮。”
张涛忍不住问:“所以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来的?”
“是,也不是。”宴追摇头,“带你们祖先逃出来的神明,差不多全死光了,就剩下最后几个。”
“照理说,每个‘存在’诞生的时候,都会自然孕育出一批全新的伴生神明来守护祂成长。但你们这个‘存在’不一样——祂没机会在漫长岁月里慢慢发育,而是在旧世界崩溃的逃亡路上,被硬塞进这个新‘壳子’里的。”
“所以祂先天不足,本源有缺,根本没力气孕育出足够强大、真正属于祂自己的原生神明。”宴追语气平静,却像在陈述某种残酷的定数,“能守护祂的,只有那几个从绝望里爬出来的逃亡者,还有旧日‘存在’老爷爷留下的……几百万‘草头神’。”
“最后一战,他们拼尽全力。在陨落之前,把你们和这个初生的‘存在’,藏进了宇宙最偏远的犄角旮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由一只三足金乌的尸骸带着,在宇宙里亡命狂奔,躲避你们‘兄弟’的窥视和爪牙。”
出云椿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所以……
八百万神明,
就是这样陨落的吗?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
宴追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眨了眨眼。
——干啥呢这是?一个个跟参加追悼会似的?
但她很识相地没开口,免得真被揍。
最终还是老首长打破了沉默:“那小宴同志,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方女士和宴同志也看向宴追——说实话,他们现在还很难完全消化这个世界的起源,更别说对策了。
“你们这期待的眼神让我很无奈啊……”宴追扶额,所以她之前说的都白瞎了是吧?指望她这种和‘秩序’差不多位格的存在出手,是想让她被围殴吗?虽然也不是打不过,但很烦的好不好!
“宴宴!”方女士瞪了她一眼。
“妈,你别看我,看我我也没办法。”宴追摊手,“我已经帮你们把他们忽悠走了,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光明正大地开战。渗透肯定也会有,但应该会集中在……本子那边。”她瞥了一眼佐藤,“你们自求多福吧。至于那几万个所谓‘畏染’的人……”
她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他们全都已经死了,建议你们最好火化。你们的‘兄弟’存在本来就是类似‘鬼怪’的东西,他们入侵你们就相当于给自己做移植手术,都移植了还能活?所以,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介于无奈和调侃之间的表情:
“总之,各位——自求多福了,宝。”
但她又忍不住的补了一句:“其实换在宇宙的角度想想,是好事,人嘛,逼一逼潜能就出来了对吧?说不定,对你们演化也有好处,加油,刚把得!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真的,她真的不适合坐,她现在的状态,只适合躺!
“宴追阁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土御门突然开口,“现在入侵过来的……是他们的主力吗?”
“我不都说了吗?超过容器承载的降临,容器会溶解会蒸发会变成焦灰,你们看看那些被人壳,基本都还完整对吧?”
净海法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按宴追阁下之意,是否降临于青行灯、红叶狩身上的存在,才是更为强大者?”
宴追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老和尚反应这么快。
她轻飘飘的点点头:“人壳装不下的,才会塞进‘容器’更结实的东西里——比如妖怪,比如……”
神明。
“那他们全是幽魂吗?”土御门追问。
宴追又想了想:“总是需要留下一部分实体的,不管是从什么地方来,作为——标记吧?不然怎么知道,是自己在吃,还是在被吃?”
要是连这点矛盾都没了,演化就彻底停下了……
那灭绝早就该降临了。
张涛艰难的开口:“你不能帮我们吗?”
比如召唤小剑剑!
而且在心池,宴追最终形态,说明她的武力值起码应该是比较高,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定义死亡。
莫名其妙的,此时的老陈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她可能真的是死亡的阿兹卡班。
但他没说,他怕说自己拉低跟宴会一样的幼儿园水平。
宴追明显听见了,她转过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还不懂”。
“我不是都说了吗?”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快溢出来了,“如果有一天你们因为资源枯竭,必须向外扩张,然后看上了另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球——可别说你们不会,这基本是必然!”
她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钉进他们脑子里:
“——然后,那个星球的原住民誓死反抗,难道这个时候,要来一个‘外挂’,只因为这挂和你们关系比较近,就出手灭了那个星球的所有原住民吗?”
她摊开手,表情近乎嘲弄:
“这公平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还是说——”宴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原住民也找个挂,然后两个挂打起来?那宇宙还演化什么?干脆改名叫‘挂战模拟器’算了!”
她站起身,是真的打算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真是的……我说了这么多,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啊?”
“我最后重复一次,存在的最高法则是演化,在演化的法则下,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正邪,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演化。可能你们会绝对公正公平不存在,因为失去了人性的温度,但宇宙不是过家家!”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恰恰因为它不在乎你们觉得公不公平。”
“就像冬天不会因为太冷就停止下雪,”她顿了顿,“存在也不会因为弱者哭泣就停止演化。因为,存在本身,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做好死亡的准备!”
“而你们,作为存在的一部分,也应该做好向死而生的准备!”
? ?宴追没啥B格,其实另外七个柱神也没B格。
? 主要一直装逼,他们觉得太累了,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该装逼的时候装逼,不该装逼的时候要么装死,要么装路人。
? 毕竟时间对他们来说不存在,一直装逼一直累,就跟在自己家里穿礼服走红毯一样,还不如穿睡衣随地大小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