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闭门不出后,沈婉音便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家中。

而此时,家中那只体型巨大的黑色犬狗成为了她最为亲近的伴侣。

这只名叫“大黑”的狗狗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聪慧,无论是传递物品、守护门户,亦或是倾听她无休止地唠叨倾诉,它似乎总能精确无误地理解主人的意图,并按照要求去执行任务。大黑既温顺乖巧,又对主人忠心耿耿。

除了与大黑一同嬉戏玩乐之外,沈婉音大部分时间都是蜷缩在房间里发愣或者品尝各种美味零食。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虽然略显单调,但也还算得上安宁稳定。

此刻,一个小小的如意算盘正在她心底暗暗盘算着——只要能够坚持熬过接下来的一年时光等到何知青一行人返回城市之后,那么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出家门尽情享受自由了!

毕竟那时再也没有那个令人头疼不已的何景炎存在作为潜在威胁;再加上父亲身为村中的大队长所拥有的权威地位作为后盾支持相信自己一定还能够如同往昔一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继续当回那位天真烂漫、快乐无忧的小公主呢!

然而,令沈婉音万万始料未及的是正是由于她这般处心积虑地隐匿起来已经渐渐地消磨殆尽了何景炎最后的一丝耐性……这些日子,何景炎派去留意沈家动静的小孩,始终没传来有用的消息,沈明更是把“远方亲戚”的说法捂得严严实实,半点口风都不漏。

何景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沿,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一直都是个极度自负且占有欲极强之人,只要是他看上眼的东西或人,就势在必得,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而那个躲藏在沈家的更是如此,自从初见她一面之后,便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心底,令他日思夜想,难以忘怀。

如今看来,光靠温柔手段怕是无法将其拿下,那索性不如直接动手!

想到此处,何景炎猛地站起身来,去到镇上电话亭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家族内部的电话,并向相关人员下达命令——务必利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和资源,暗中指示上级主管部门,针对沈家村展开一场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行动。

就在当天清晨时分,几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如同幽灵般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沈家村的村口处。

紧接着,从车上跳下几位身着笔挺中山装、臂戴鲜艳红袖章的官员模样人物。他们行色匆匆,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村中的村委会方向疾驰而去。

当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入到村长沈明耳中时,他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连握在手中的农具都险些滑落至地面。

要知道,在此前无论是面对上级单位前来视察工作也好,亦或是开展各类调查研究也罢,上头总会事先通知一声,好让自己有所准备。

而且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沈明都会主动向上级领导们送上丰厚的礼品,表示一番心意;同时再通过一些私下渠道走走后门、拉拉关系等等方式打点妥当各方利益,确保万无一失。然而这一回却完全不同寻常:不仅没有收到半点风声预警,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透露过!

这场猝不及防的突袭显然已经超出了沈明所能预料的范围,令他瞬间陷入一片茫然失措之中……沈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他当这个大队长这些年,确实没少贪占好处,为了让村里的账目好看,也为了给自己多捞点,每年上报的粮食产量都少报三分之一,这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快!去叫会计把账本都整理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都藏起来!”沈明急声吩咐身边的村民,又转头叮嘱,“再叫几个人去村口陪着领导,好生伺候着,尽量拖延时间,我这就过去!”

他一边往村委会赶,一边暗自庆幸——幸好之前婉音提醒过他,让他做事不要太过火,他才收敛了不少,没犯下太大的过错。可即便如此,那些少报粮食、私吞公款的事,一旦被查实,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当了,搞不好还要被送去改造。

刚走到半路,沈明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何景炎。只见何景炎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正悠然自得、闲庭信步般缓缓前行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村子里正在发生一场轩然大波。

何知青? 沈明下意识地止住步伐,心头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涟漪 -- 这场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实在太过诡异离奇,而此时此刻,何景炎却恰好出现在这里,难道其中隐藏着某种关联不成?

面对沈明投来的目光,何景炎微微抬起双眸,其深邃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狡黠笑意,但很快便恢复如初,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问道:沈村长,不知今日这般匆忙,究竟所为何事啊?

瞧您面色如此凝重,莫非遇上了什么棘手难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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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沈明心中猛地一揪,刹那间恍然大悟。能够令上级部门毫无征兆地发起突袭式审查,并准确无误地锁定到沈家村头上,放眼整个村庄,恐怕唯有拥有强大背景支撑的何景炎才具备这样通天彻地之能。

然而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他过多思索犹豫,于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没啥大事儿,就是上头的领导们临时决定过来视察一下咱们村的工作情况而已啦。

何景炎嘴角微扬,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话锋陡转,说起来,我倒也与那几位领导打过交道,如果需要的话,兴许可以替沈村长美言几句呢。

沈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果然是他!他知道何景炎不会无缘无故帮忙,必然有所图谋。可眼下的情况,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何知青愿意帮忙?那真是太感谢了!”沈明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何知青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何景炎听到满意的答复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但他刻意将语速放慢,并放低声音说道:“沈村长啊,您先别着急应承下来嘛。

要知道,我既然有本事让那些领导们顺顺利利地离去,那么同样地,我也完全能够让他们再次折返回来哦!

因此呢,如果您决定应允我开出的条件,那可得说话算话呀,千万莫要反悔耍赖哟~”

这番话犹如兜头泼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将沈明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奢望给彻底扑灭。

其实在此之前,他本已盘算好,准备暂且口头上应承下来,待到风声过去之后,便佯装出一副茫然无知、浑然忘却此事的模样即可。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且弱不禁风的年轻知青,其内心世界竟是这般细腻周密,似乎早已洞悉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和惯用伎俩。

此时此刻,沈明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时而发青,时而发白,阴晴不定。

经过一段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咬了咬牙,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行吧!只要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之类的事情,其他任何要求我都会满口答应!”

毕竟,尽管如今面临巨大压力,但他尚有一定的道德底线存在。

倘若何景炎胆敢提出一些天理难容、丧尽天良之事,哪怕最终会丢掉官职,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让步。

何景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沈村长想到哪里去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会让你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想再见一见你那位远房亲戚家的侄女。上次一面之缘,我总觉得姑娘气质不凡,想正式跟她打个招呼,表达一下冒昧登门的歉意。”

沈明强嘴角微微上扬,努力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但内心深处却是阵阵冷笑连连:“哼,如果真像你所说自己只是一介普通百姓,又怎会使出如此卑劣无耻的伎俩来要挟他人呢?”

然而,当他亲耳听到何景炎提出的条件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原本挂在脸上的虚假笑容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远方表亲之女啊!那个女子明明就是他视若珍宝、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爱女沈婉音呀!

刹那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焦虑涌上心头,让他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因为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性,沈明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想当年,婉音简直就像是发了狂似的对何景炎死缠烂打,又是送饭又是送水,整日里巴不得能时时刻刻腻歪在对方身旁。

而当时的他也曾苦口婆心地规劝过好多次,告诉她那位姓何的知识青年身份非同小可,以他们这种普普通通的农家出身来说,实在是难以企及的高度;可谁知婉音非但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一转身便跑去跟家里的老太太哭诉委屈。

要知道,这位年迈的老妇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传统乡村妇女,满脑子都是些陈旧过时的观念,不仅不认为孙女的做法不妥当,反倒自鸣得意起来,觉得咱家孙女模样俊俏,理应得到更多人的青睐才是……

能看上一个知青是何知青的福气,还把他训斥了一顿,说他不懂珍惜机会。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管这件事,只能任由婉音胡闹,心里却巴不得这批知青赶紧回城,眼不见心不烦。

以往来村里的知青,大多是普通家庭出身,穿着朴素,吃穿用度也和村里人差不了多少。

然而,这一批知识青年却与众不同。

以何景炎为例,他身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的确良衬衫,脚蹬一双时尚的回力鞋,甚至有时还会掏出一个罕见的搪瓷杯,还有那手表。

这些物品无一不在昭示着它们的稀有与珍贵,显然并非寻常百姓家庭所能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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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对此心知肚明,他早已洞察到这批知识青年背后隐藏着非同凡响的背景。

正因如此,他愈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女儿,决不让她与何景炎产生任何瓜葛。

尤其是经历过此次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事件后,他对何景炎的真实面目更是了然于心——此人绝非善类!其心机深沉如渊海,手段阴险狡诈似豺狼虎豹。

倘若婉音像传说中的那样跟随了他,那么日后必定会遭受沉重打击,吃尽苦头。

此时此刻,沈明唯一期望的便是何景炎提出的条件不至于太过苛刻离谱,但恰恰相反,眼前这个要求恰好击中了他最脆弱的要害部位。要承认那个女孩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吗?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容忍自家 闺女陷入这危险的漩涡里。

可是,如果选择继续编织虚假的谎言来搪塞过去呢?恐怕也难以奏效吧……毕竟何景炎这个人思维缜密、城府极深,又怎会轻易相信他人所言?

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施加压力,逼迫自己就范,他在想是不是不能再贪了,但是要是做清廉的,他们的闺女就不能做个快乐的小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想到现在的闺女就像个小仙女一样,他可舍不得闺女吃苦,他需要再想想。

一时间,沈明宛如被定身咒所困般僵立当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进亦忧,退亦忧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而下,仿佛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