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不断地试探,发现自己只想控制一个物品的时候没法生效,必须要选中至少两个,有让它们融合的念头,这时候才能将物品控制起来。
这条触发方式就像底层代码,满足底层代码的运行条件,能力才能向外用出。
而在材质方面,他暂时没发现限制。
不管是玻璃、塑料、金属制物……至少家里有的分类,他尽力去尝试,都可以选中,覆盖上自己的“精神力”,他姑且心中用精神力代称。
但他只是完成了“选中”,及时掐断,没有让它们相融,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融合成功后的那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纸张尚且可以烧掉,不留痕迹,但其他材质的试验品,假如成功相触,想销毁却很麻烦。
更何况他现在的目标不在于融合,而在于练习“扯断”链接。
也就是自己停止读条。
控制两张纸接近,再收回精神力,让它们停在最终的前一步。
在专心致志的实验之间,终于响起弱弱的一声:“我可以说话了吗?”
郑行弈这才想起刚才让小鱼别说话,不要打扰自己。
小鱼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感觉现在应该能开口,所以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
“嗯,可以。”
它得到允许,迅速支楞起来,问出自己早就在好奇的问题:“这是你觉醒的能力吗?”
它能看出来,他没有停留在觉醒兴奋的阶段,而是在研究其能力的细化与应用。
郑行弈没回答,问:“我能相信你吗?”
现在他认识到了为什么老板会说心象的情况是个人**,这不在于表面上的东西,而在于如何运用。
他知道余通晓能让人入睡,但不清楚具体怎么生效,也不知道这能有多少个分支、拆解出怎样的技能。
这也就相当于毫无了解。
而在小鱼面前,他们要一直相处。
他很难完全隐瞒中间开发的过程,自己到底有多少技能,具体的使用方法会被它一五一十地得知。
即便是对待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类,他都没法托付后背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这还不是个人。
“你以后不会背叛我吧?”郑行弈的坦荡在于,他愿意说出自己的不信。
但表达不信,又反而是一种隐晦的尝试相信。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项。
小鱼没有感受到“被怀疑的屈辱”,道:“我当然不会~”
它还摇头晃脑地骄傲。
骄傲于自己所言的事实。
郑行弈道:“其实,我之前想过你可能是境外间谍什么的。”
他没有过放弃思考它的来处,尤其是听说余老板提到某数字飞升主义之后,那些人的理念与目标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即视感。
系统又何尝不是一种数字飞升的产物。
但由于小鱼实在太憨包,让他对自己的猜测打了许多问号。
小鱼还是没有愤怒地跳脚,它在疑惑:“间谍是什么东西?”
触碰到知识盲区了,虽然它的盲区大得像野区。
它问完,自己展开词条搜索。
郑行弈:“间谍就是想背地里偷偷害我的东西。毕竟我根本不知道你从哪来,所以我会怀、”
小鱼终于怒了,尾巴扑腾扑腾地甩,嗷嗷:“不可能!我不可能是间谍!我是来自M78星云的超智慧系统!!”
郑行弈:“。”
回答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打死他都没想过,还有这种答案。
他当即笑出声。
“M78?哈哈哈哈!你爸是不是叫希卡利啊?谁创造的你?”
小鱼发出孤儿的声音:“我不知道。我刚出生就来到这里了。”
“M78……”郑行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说是他的直觉也好,还是相处过程中的感受也罢,叠加起来的信息让他没有选择最开始那样过于提防。
他好不容易收起笑,没说信不信,说:“行吧,行吧,那就先这样吧……我们提前约定好,如果你出卖我,我就不给你看海绵宝宝了。”
约定的内容宛如儿戏。
“什么?!”小鱼只听到最后一小句,大惊失色,有被威胁到,“不能看海……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它……”
它声音忽然减弱,心虚。
郑行弈说:“你昨晚通宵了吧。”
第一次从余老板那里回来之后,小鱼就想知道老板当时在看什么才会提到海洋,从郑行弈口中得知剧名,它便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充满创新的深海世界里。
郑行弈叹气:“你早上说昨晚一直在好好学习,其实是在背着我偷偷看动画片唉,我问起来的时候还骗我。”
小鱼羞愧难当:“对不起,我错了。”
“没关系。”郑行弈选择原谅,“我也喜欢玩,这多正常。一直学都要学死了,我们定好额度,只要先完成相应的任务,动画片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好开明哦。
小鱼感动得眼泪汪汪:“你真好,你太好了!”
“有眼光。”郑行弈点了,“既然你答应站在我这边,那作为交换条件,我一定会帮你变成你想变成的系统。”
他单方面击掌为誓,戳了小鱼的鳍一下。
小鱼还没反应过来。
自认暂时统一战线,郑行弈便更加兴奋,道:“好了咱快别说那些了,快来看看我刚才想到的用法,特别帅特别帅!简直帅到爆!”
他震声强调。
“我要看我要看!”小鱼的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整条鱼在屏幕里蹦来蹦去,仿佛蹦得高点就能看得更清楚。
“那你别眨眼啊。”
话落,只见郑行弈进入表演状态,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向后倚靠。
手臂抬起。
“嗖”的一声。
茶几上的一个纸杯便直接被吸附到掌心。
他握住,优雅地小酌一口空气。
晃了晃杯子。
稳健的装逼形态顿时消失,郑行弈嘚瑟得眉飞色舞:“怎么样?”
“好!!”小鱼啪叽啪叽鼓掌。
它没看懂,但不妨碍它夸。
用易理解的表述来解释,郑行弈一通操作的原理在于,将纸杯与身后的沙发“连接”。
想让两者融合,收缩它们之间连接的那条“线”,更轻的纸杯自然就向着更重的沙发飞来。
但在彻底融合之前,撤回精神力,最后造成了他在控制纸杯进行位移、让纸杯凭空落入手中的表象。
郑行弈很自得,却还是谦逊道:“我还有得练,有些想法做不出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真正难度,因为他只是刚刚觉醒的新人。
按理来讲,他的心象目前正处于初诞生的“婴儿”态,很难有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如同婴儿对于手脚的控制一样。一个婴儿如果尝试自己吃辅食,能把小饭桌吃成乱七八糟的战场,漏得到处都是。
但他这个“婴儿”在用勺子吃得干干净净的同时,还在遗憾自己没法拿筷子稳稳夹起餐桌上的豆子。
小鱼也对正常情况一无所知,面对他的自谦,选择鼓励:“加油!你才是最厉害的!”
“哈哈哈哈,谦虚,我们要谦虚~”郑行弈假装矜持。
他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啊,我准备接下来就先练这个了,还有你,你也练起来吧。”
小鱼歪头:“我?”
我练什么?
练打字吗?
郑行弈道:“你看看周围的环境。”
他也是在开启新感官之后才理解小鱼当初所说的身边全是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是空气的一部分。
他存在于其中,就像鱼存在于大海中。
呼吸之间就有新的感受。
小鱼对他的话语表示不解:“周围怎么了?”
“你不是能隐藏你自己吗?你不是可以让别人看不见你吗?它的原理是什么?是不是要借用周围的这些能量?”郑行弈问。
小鱼点点头:“要用。”
“这就对了。”
郑行弈提出建议:“既然你要依托它来实现,空气里又都是它,那为什么不试试,扩大你能影响的范围。”
小鱼愣住。
“不要局限在你自己身上,从隐藏你,到隐藏这部手机,甚至到隐藏我,把我也一起藏起来。”
郑行弈指着自己。
探索小鱼能做到的上限,这也是他提出建议的目的之一。
小鱼被打开新的思路,思索:“我,我可以吗?”
我可以做到这些吗?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限制。你要先去试。”郑行弈强调。
猜想终归只是猜想,如果它的底层代码就是只能小鱼来使用,那也没办法,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底层代码是什么。
在完全确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嗯!我试试。”小鱼点头,按照他的建议开始尝试。
它生疏地激活功能,将之前只覆盖于自己的波动向外扩散,没有受到阻拦。
郑行弈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手机被抹除,宛如有一个橡皮擦,擦去了它的一切。
他伸出手,伸向手机原本放置的地方。
指尖感受到了屏幕的触感,将它实实在在握在手里。
但脑中的所有反馈又告诉自己,这里什么都不存在。
手机再次出现。
“真的可以!我真的可以!”小鱼在里面兴奋地跳来跳去。
“原来你不是消失,只是我‘看不见’。”郑行弈道。
尽管他一直拿着手机,但直到手机出现的前一瞬间,他脑中仍然在怀疑自己手中空无一物。
“有作用在……精神上的干扰?”郑行弈问。
“是的,这是自保的错觉。”小鱼说。
它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可以帮到你了!我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小鱼的自信心死灰复燃,整条鱼仿佛找到了鱼生的价值,充满热切。
“你本来就挺有用的,聊天也是用处。”
小鱼终于骄傲地笑,发现自己更有用了的满腔兴奋无法言说,又忍不住换了角度夸:“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这个,你好厉害呀!”
郑行弈:“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