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请叫我太后代练 >  第27章 黄昏博弈

第二十七章:黄昏博弈

康熙五十二年冬,紫禁城的红墙覆着一层薄雪,乾清宫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迟暮之气。老皇帝斜倚在榻上,咳嗽声撕心裂肺,梁九功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奉上药盏。

皇上,该用药了。

康熙勉强饮了一口,便挥手推开:弘晖今日的功课可送来了?

送来了。梁九功连忙呈上一叠宣纸,小阿哥临的《兰亭序》,太傅夸已有七分神韵。

康熙凝视着孙儿工整的笔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像他阿玛小时候,读书肯下苦功。

五载光阴倏忽而过。弘晖在宫中伴驾一年半后已回王府,但康熙仍时常召他入宫考较功课。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皇帝对这位孙儿格外偏爱。

老四近日在忙什么?康熙状似随意地问。

梁九功谨慎回话:雍亲王近日在整理户部旧档,说是要厘清历年亏空。

康熙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老四这是在为将来铺路。户部亏空是块硬骨头,啃下来了是政绩,啃不下来就是罪过。敢碰这个,说明老四确有担当。

这时,外间传来通报:德妃娘娘来了。

德妃端着参汤进来,见康熙在看弘晖的字,笑道:皇上又在考较孙儿功课了?要臣妾说,弘晖这孩子聪慧是聪慧,就是太刻苦了些,该多歇歇才是。

康熙抬眼:怎么?心疼孙儿了?

臣妾是想着,孩子们健健康康的就好。德妃温婉道,就像老十四,虽说不似老四那般精于文墨,但身子骨结实,在西北也立了不少战功。

康熙眸光微沉。德妃这话,分明是在为老十四说项。

老十四是个将才。康熙淡淡道,西北离不开他。

德妃还想再说什么,见康熙已面露疲色,只得咽下话头。待她退下后,康熙对梁九功道:传隆科多。

夜幕低垂,隆科多悄步进殿。这位九门提督如今圣眷正隆,在立储一事上举足轻重。

臣叩见皇上。

康熙示意他近前:朕听说,老十四近日又上了一道折子,说要整顿西北军务?

隆科多谨慎道:十四阿哥确是上了折子。不过...西北军务繁杂,恐非一日之功。

你觉得老十四如何?

隆科多沉吟片刻:十四阿哥骁勇善战,是难得的将才。只是...治国理政,光有武略恐怕不够。

康熙盯着他:那你说,谁堪大任?

隆科多跪地:此乃皇家大事,臣不敢妄议。只是...雍亲王这些年打理户部,整顿吏治,确显治国之才。

康熙不语,心中却已明了。隆科多这是明确支持老四了。有趣的是,德妃与隆科多虽是表亲,在这事上却各执一词。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内也是暗流涌动。

经过五年调养,柔则终于能如常人般行走,只是面色依旧苍白,需常年服药调理。这日,她竟破天荒地来到前院书房。

王爷万福。她盈盈一拜,身姿柔弱如柳。

胤禛略显诧异: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劳王爷挂心,妾身好多了。柔则轻声道,近日读了些佛经,心境平和许多。想着王爷终日操劳,特炖了参汤来。

她身后的丫鬟奉上汤盏,柔则亲手接过,却不慎手一抖,汤盏落地,溅湿了胤禛的衣摆。

妾身该死!柔则慌忙跪下,眼角泛红,更显楚楚可怜。

胤禛本要发作,见她这般模样,终是心软:罢了,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年世兰看见。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年世兰这五年愈发娇艳,因着年羹尧在西北的赫赫战功,她在府中地位水涨船高。胤禛对她确实偏爱,不仅因她娘家势大,更因她明艳活泼,恰似一朵盛放的牡丹,在这沉闷王府中格外醒目。

而宜修,则将王府打理得铁桶一般。她不再奢求胤禛的宠爱,却将这份心思藏得极好。每逢胤禛来她院中,她依旧温婉体贴,只是那眼底深处,再无往日的情愫。

这日胤禛又在年世兰处歇下,绘春忍不住抱不平:侧福晋为何总是让着年福晋?您才是...

绘春。宜修淡淡打断,做好分内事便是。

她走到镜前,卸下发簪。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精致,却再无少女时的憧憬。五年光阴,足够让她看清许多事。

能量监测显示,康熙的生命能量正在快速衰减。 纪时提醒,最多还有两三年时间。这期间务必稳住王府,不能出任何岔子。

宜修颔首:我明白。倒是柔则...她近日似乎不太安分。

柔则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她这是最后一搏了。

果然,柔则开始频繁胤禛。有时是在花园,有时是在佛堂,每次都打扮得素净雅致,与年世兰的明艳形成鲜明对比。

这日胤禛从户部回来,满脸疲惫,柔则端着安神茶出现:王爷可是累了?妾身泡了参茶,最是安神。

胤禛接过茶盏,见她指尖泛白,显是等了许久,不由心中一软:难为你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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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则垂眸:妾身别无长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为王爷分忧。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示弱又体贴。胤禛想起她曾是自己的嫡福晋,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年世兰得知后大怒,径直找到宜修:侧福晋就由着那病秧子作妖?

宜修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年妹妹慎言。柔则姐姐是嫡福晋,咱们该敬重才是。

嫡福晋?年世兰冷笑,一个失宠多年的病秧子罢了!

年妹妹。宜修抬眼,目光微冷,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年世兰被她看得心中一凛,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和侧福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了。五年时间,宜修已将王府牢牢掌控在手,就连她年世兰,也要看其脸色。

妹妹失言了。年世兰勉强笑道,只是担心王爷被某些人蒙蔽...

王爷英明,自有决断。宜修淡淡道,年妹妹有这操心的时候,不如多想想如何为王爷分忧。

年世兰悻悻而去。绘春低声道:侧福晋为何不趁机...

不必。宜修唇角微勾,有人替我们出手,何必自己动手?

果然,年世兰开始处处与柔则作对。今日克扣份例,明日刁难奴才,将柔则逼得几次病发。柔则却越发隐忍,每次都在胤禛面前表现得大度宽容,反倒衬得年世兰咄咄逼人。

胤禛本就因朝务繁忙而心烦,见后院又起纷争,对年世兰渐渐生出不满。反倒是柔则的识大体,让他越发怜惜。

这日,柔则又了。胤禛去看她时,见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手中还攥着为他缝制的寝衣,不由动容:这些活儿让下人做便是,何苦自己动手。

柔则虚弱一笑:妾身别无长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心。

胤禛握住她冰凉的手,叹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柔则眼中泪光盈盈:有王爷这句话,妾身死而无憾。

这一幕被特意前来的宜修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退下,心中冷笑:柔则这番做派,倒是长进不少。

柔则这是在赌最后一把。 纪时分析,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在死前挽回胤禛的心。

可惜...宜修轻抚窗棂,她不明白,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最新送来的西北军报,眉头紧锁。

老十四又要增兵?他问隆科多。

十四阿哥说西北不稳,需增兵镇守。

康熙冷笑:是他觉得西北不稳,还是京城不稳?

隆科多跪地不敢接话。

康熙长叹一声,从枕下取出一份密旨:这个...你收好。若朕有不测,依旨行事。

隆科多接过密旨,手心渗出冷汗。他知道,这薄薄一卷黄绫,将决定大清朝的未来。

窗外,雪花纷飞。紫禁城的红墙在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这偌大帝国的未来,迷雾重重。

而雍亲王府内,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康熙五十二年的冬天格外漫长。紫禁城的飞檐下挂着冰凌,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乾清宫内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日清晨,康熙难得精神好些,召了弘晖进宫考较功课。九岁的弘晖已初具少年模样,举止端庄,应对得体。

孙儿给皇玛法请安。弘晖规规矩矩地行礼,小脸被冻得微红。

康熙示意他近前,拿起他刚写的字帖端详:这字倒是进益了,有老四当年的风范。

梁九功在一旁赔笑:小阿哥聪慧刻苦,太傅们都夸呢。

康熙点点头,忽然问道:弘晖,若是玛法给你阿玛件难办的差事,你说他当如何?

弘晖想了想,认真道:阿玛常说,为臣子者当以国事为重。再难的差事,只要于国有利,都该尽力去办。

康熙眼中闪过赞许,却又问:若这事会得罪许多人呢?

阿玛说,但求问心无愧。弘晖声音清脆,得罪人怕什么,只要对得起皇玛法的信任就好。

康熙闻言,久久不语。良久,才挥挥手让梁九功带弘晖去吃点心。待孩子走后,老皇帝对空荡荡的大殿轻叹:老四教子有方啊...

这话很快传到各府耳中。八爷府上,胤禩气得摔了茶盏:好个老四!连孩子都教得这般会说话!

九爷胤禟冷笑:四哥这是把功夫都下在孩子身上了。皇阿玛如今就吃这一套。

十爷胤?粗声道:要我说,不如找机会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胡闹!胤禩斥道,眼下这当口,一动不如一静。

而雍亲王府内,宜修得知康熙对弘晖的赞许,只淡淡吩咐:告诉弘晖,往后进宫更需谨言慎行,不可骄纵。

她心中明镜似的:在这夺嫡的关键时刻,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时,绘春匆匆来报:侧福晋,嫡福晋往书房去了,说是给王爷送参汤。

宜修眉梢微挑:哦?这倒是稀奇。

果然,柔则这日在书房外刚从户部回来的胤禛。她身着素白衣裙,外罩狐裘,面色苍白如纸,更显楚楚可怜。

王爷...她声音虚弱,妾身炖了参汤,想着王爷公务辛劳...

胤禛见她摇摇欲坠,下意识扶了一把:天寒地冻的,你出来做什么?

柔则借势靠在他臂弯,气息微弱:妾身别无长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心...

这话说得胤禛心头一软。想起她曾是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不由叹道:你的心意本王明白,往后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

这一幕恰好被年世兰撞见。她当即冷笑:哟,嫡福晋这是唱的哪出?病成这样还不忘献殷勤?

柔则眼圈一红,却不反驳,只低声道:年妹妹说笑了...

胤禛见年世兰咄咄逼人,不由蹙眉:世兰,少说两句。

年世兰气得跺脚:王爷就护着她吧!妾身不打扰了!说罢转身就走。

柔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这一幕恰好落入匆匆赶来的宜修眼中。

王爷万福。宜修行礼如仪,方才听说嫡福晋身子不适,特来瞧瞧。

胤禛叹道:你来得正好。柔则身子弱,你多照看些。

宜修温顺应下,亲自扶柔则回院。路上,柔则忽然低声道:妹妹如今真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宜修不动声色:姐姐说笑了。都是王爷信任。

信任?柔则轻笑,是啊...王爷最是信任妹妹了。话中意味,耐人寻味。

宜修只作不觉,将她送回正院后,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嫡福晋。若是再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回到秋伏院,绘春忍不住道:嫡福晋这是唱的哪出?明明病得厉害,还总往王爷跟前凑。

宜修淡淡道:她这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做最后一搏。

监测到柔则的生命能量正在急剧衰减。 纪时突然预警,最多还有三个月。她这是在赌最后的机会。

宜修蹙眉:难怪这般急切。

正说着,忽听外间通报:王爷往这边来了。

胤禛进门时面色不豫,宜修忙迎上前:王爷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年羹尧!胤禛难得动怒,在西北越发跋扈,连皇阿玛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

宜修心中一动,面上却温言劝慰:年大将军许是有他的难处。王爷消消气,喝杯茶静静心。

胤禛接过茶盏,叹道:还是你这儿清净。世兰但凡有你一半懂事...

话未说完,忽见苏培盛匆匆进来:王爷,宫里有消息,皇上突然昏厥了!

什么?!胤禛猛地起身,备马!即刻进宫!

这一夜,紫禁城灯火通明。诸位阿哥齐聚乾清宫外,个个面色凝重。太医院院判战战兢兢地回话:皇上是劳累过度,需静养...

胤禩率先开口:皇阿玛龙体欠安,国事当如何?

胤禛冷声道:自有皇阿玛圣裁,八弟不必操心。

兄弟二人目光相接,火花四溅。

这时,梁九功出来传话:皇上口谕:着雍亲王、怡亲王、隆科多、马齐四人暂理朝政。

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胤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胤禟、胤?更是面露不忿。

待出了宫,胤祉追上胤禛,低声道:四哥,这差事可不好办。八弟他们必定处处掣肘。

胤禛目光深沉:再难也得办。皇阿玛既信任咱们,就不能辜负圣恩。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宜修还在灯下等候,见胤禛回来,忙迎上前:王爷辛苦。

胤禛疲惫地揉着额角:往后怕是更要辛苦了。老八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宜修温声道:王爷放宽心。有什么难处,臣妾虽不能分担,总能听王爷说说。

这话说得体贴,胤禛心中慰藉,不由握住她的手:幸好还有你在。

然而此刻的凝晖堂内,年世兰正对心腹丫鬟发火:王爷又去那个贱人那儿了!自打那病秧子开始作妖,王爷来我这儿的次数越发少了!

丫鬟劝道:福晋息怒。嫡福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懂什么!年世兰怒道,王爷最是心软,那贱人又惯会装可怜!

与此同时,正院内,柔则对着铜镜,仔细描画着苍白的唇色。金嬷嬷在一旁忧心道:福晋何苦这般折腾自己?您的身子...

横竖都是要死的。柔则冷笑,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她放下胭脂,眼中闪过狠厉: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轻易得到。

而在曹琴默的望月阁内,冯若昭正在与她对弈。

嫡福晋近日倒是活跃。冯若昭落下一子,状似无意道。

曹琴默轻笑:困兽之斗罢了。倒是年福晋那边,似乎沉不住气了。

年家势大,但树大招风。冯若昭淡淡道,我听说皇上对年羹尧已颇有微词。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此时吕盈风正在李氏房中逗弄弘时。五岁的弘时活泼可爱,很得她喜欢。

要我说,这府里还是和侧福晋最明白。吕盈风快人快语,你看她,从来不争不抢,反倒让王爷最是看重。

李氏笑道:侧福晋确实贤德。

而在采薇苑,冯若昭刚送走曹琴默,便见小太监送来密信。她展开一看,面色微凝——德妃娘娘宣她明日进宫。

夜深人静,雍亲王府各院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秋伏院内,宜修仍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轮冷月。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纪时分析,康熙这次病倒,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宜修唇角微扬:让他们动去吧。咱们...以静制动。

她转身看向熟睡的弘晖,眼中满是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为儿子杀出一条生路。

乾清宫内,康熙缓缓睁开眼,对守在一旁的梁九功低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召隆科多...

老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哪还有方才的病态。

这场权力的游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最终的赢家,只会有一个。

康熙五十三年的春天,雍亲王府发生了一件堪称奇事的大事——四位格格相继诊出喜脉,月份相差最大的不超过五个月。

最先发觉有孕的是吕盈风。这日她正在练武场射箭,忽觉一阵头晕恶心,请来章府医一诊,竟已有了两个月身孕。

消息传开,王府哗然。吕盈风自己都愣在当场:这...这怎么可能?我月信才迟了几天...

紧接着,李氏在照顾弘时时常感疲倦,一诊之下,也有了近三个月身孕。她抱着已经五岁的弘时,又惊又喜:老天爷,这是又赐我一个孩子?

最令人意外的是苗氏和耿氏。苗氏一向体弱,近日却食欲大增;耿氏则常感嗜睡。二人同请章府医诊脉,竟双双有了两个月身孕。

一时间,王府四位格格同时有孕,成了京城一大奇谈。

这可真是天佑王爷!苏培盛笑着向胤禛道喜,四位格格同时有孕,这是大吉之兆啊!

胤禛虽表面平静,眼中却难掩喜色。子嗣昌盛,于皇子而言不仅是家事,更是国本。他当即吩咐:好生照料,一应用度从优。

消息传到各院,反应各不相同。

年世兰在凝晖堂摔了最心爱的翡翠摆件:好得很!一个个都赶着这时候怀上了!这是要跟我打擂台吗?

她已有三个月身孕,本以为这胎能独占鳌头,却不料一下子冒出四个竞争者。

柔则在正院听得消息,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好...好得很!都怀上了,都怀上了!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金嬷嬷连忙递药。

宜修在秋伏院闻讯,手中茶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这可是大喜事。绘春,去库房取四份安胎补品,给各位妹妹送去。

能量监测显示,这些怀孕事件存在异常波动。 纪时突然预警,时间过于集中,不太可能是自然发生。

宜修心中了然:有人在做手脚?

可能性很大。建议加强监控。

果然,不出几日,就发现了端倪。这日曹琴默来宜修处请安,状似无意道:说来也巧,吕妹妹、李妹妹、苗妹妹、耿妹妹竟同时有孕,真是天佑王府。

宜修含笑:是啊,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曹琴默压低声音:妾身听说,吕妹妹有孕前曾用过一种助孕的香料,说是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物...

宜修眸光微闪:哦?有这等事?

妾身也是听下人闲谈,作不得准。曹琴默忙道,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些。

送走曹琴默,宜修立即吩咐:剪秋,去查查吕盈风近日都用什么香料。暗中查,不要声张。

调查结果令人吃惊——吕盈风确实在用一种西域香料,但并非她独有,苗氏和耿氏也在用,都是从一个西域商人处购得。

更蹊跷的是,这香料经卫老先生查验,确实有温和的助孕之效,但需长期使用方能见效。

看来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宜修冷笑,一下子让四人同时有孕,这是要搅浑王府的水啊。

监测到德妃那边的能量波动。 纪时提示,很可能是她的手笔。一下子多了四个孕妇,你的管理难度会大大增加。

宜修沉吟:确实。孕妇多了,是非就多。若是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管理不善的责任。

正如宜修所料,王府很快陷入了孕妇们的明争暗斗。

吕盈风仗着身手好,常胤禛:王爷您摸摸,孩子今天踢我了呢!

李氏则打着弘时的名义:弘时说想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日日用功读书呢。

苗氏体弱,更显得楚楚可怜:妾身无能,总是困倦,不能好好伺候王爷...

耿氏则默默为胤禛绣制寝衣,针脚细密,心意拳拳。

就连一向低调的宋氏,也时常抱着女红来宜修处请教,话里话外透着羡慕。

胤禛被这群孕妇围得团团转,虽觉烦恼,但想到子嗣昌盛,倒也耐着性子周旋。

这日,四位孕妇竟同时在花园胤禛。吕盈风展示箭术,李氏带着弘时诵读,苗氏抚琴,耿氏献上绣品,看得胤禛眼花缭乱。

年世兰远远看见,气得转身就走:一个个都赶着献媚!当自己是勾栏院的姐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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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恰被路过的柔则听见。她轻咳一声,弱不禁风地上前:年妹妹何必动气?姐妹们都是为王爷开枝散叶,这是好事。

年世兰正在气头上,当即反唇相讥:哟,嫡福晋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倒是想怀,怀得上吗?

这话戳中柔则痛处,她脸色一白,险些晕厥。金嬷嬷连忙扶住,对年世兰道:年福晋慎言!嫡福晋身子不好...

不好就好好歇着!出来晃悠什么!年世兰甩袖而去。

这一幕被不少下人看见,很快传遍王府。胤禛得知后,对年世兰越发不满。

宜修趁机整顿,下令:即日起,各位有孕的格格每日需来秋伏院请安,由章府医统一请脉。一应饮食药材,均需经过查验。

这道命令看似关心,实则是要将所有孕妇置于监控之下。吕盈风第一个不满:我又不是瓷娃娃,天天把什么脉!

但在宜修的强硬态度下,也只能服从。

李氏倒是积极配合:侧福晋周到。妾身正担心饮食不当,伤了胎儿呢。

苗氏怯生生道:全凭侧福晋做主。

耿氏温顺应下:谢侧福晋关怀。

四位孕妇每日齐聚秋伏院,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却较着劲。今日比谁的脉象好,明日比谁的肚子大,后日又比谁得的赏赐多。

宜修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这些孕妇中,必有人包藏祸心。

果然,这日苗氏突然腹痛,章府医诊脉后神色凝重:苗格格脉象有异,似有滑胎之兆。

苗氏吓得脸色惨白:求侧福晋救命!

宜修立即下令彻查,发现苗氏近日用的安胎药中,多了一味活血化瘀的红花。若非发现及时,只怕胎儿难保。

好狠毒的手段!胤禛得知后大怒,给本王严查!

调查结果出人意料——所有证据竟指向耿氏院中的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喊冤,说是有人指使,却说不清是谁。

宜修心知肚明:这是有人一石二鸟,既要害苗氏胎儿,又要嫁祸耿氏。

能量指向年世兰和曹琴默。 纪时分析,年世兰想除掉竞争对手,曹琴默想趁机搅浑水。

宜修冷笑:既然她们要玩,我就陪她们玩玩。

她故意将此事轻轻放下,只打发那个小丫鬟去庄子上,对耿氏也未有责罚。这番处置,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年世兰暗自得意,以为宜修不敢动她。曹琴默则心中警惕,觉得宜修必有后手。

果然,不过数日,年世兰突然呕吐不止,章府医诊出她用的香料中掺了伤胎的麝香。而所有证据,竟指向曹琴默院中的嬷嬷。

曹琴默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宜修面前泣不成声:侧福晋明鉴!妾身万万不敢害年福晋啊!

宜修淡淡道:本福晋也没说是你做的。只是这嬷嬷不能再留了。

她将曹琴默的嬷嬷也打发去庄子,与之前那个小丫鬟作伴。这番处置,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无论谁动手,都逃不过和侧福晋的眼睛。

经此一事,王府终于暂时平静下来。孕妇们个个谨言慎行,再不敢轻举妄动。

胤禛对宜修越发倚重:幸好有你坐镇,否则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宜修温婉道:王爷谬赞了。只是...子嗣虽重要,王爷也该保重身体才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群孕妇,胤禛顿时了然,苦笑道:确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此时,乾清宫内,康熙听着梁九功的禀报,唇角微扬:老四倒是好福气,一下子多了四个孕妇。

梁九功赔笑:雍亲王子嗣昌盛,是大清之福。

康熙沉吟片刻:传朕旨意,赏雍亲王四位有孕的格格各金百两,绸缎十匹。另...赐弘晖白玉麒麟镇纸一方,就说朕看他功课进益,特予嘉奖。

这道旨意意味深长。赏孕妇是表,赏弘晖是里。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皇帝心中,早已属意那个聪慧的孙儿。

雍亲王府内,宜修接到旨意,会心一笑。这场孕妇之争,看似是后院女人的闹剧,实则是前朝政治的延伸。

而她,早已站在了棋局之外,静观其变。

夜幕降临,各院渐次熄灯。唯有秋伏院内,宜修仍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轮明月。

风暴前的宁静。 纪时轻声道。

宜修颔首,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