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龙镇邪
自弘晖上次大病初愈,宜修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纪时监测到的能量波动虽趋于平缓,但偶尔仍有异常峰值,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果不其然,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弘晖再遭劫难。
这一次来得比上次更加诡异离奇。子时刚过,弘晖在睡梦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随即全身抽搐,面色瞬间由红润转为骇人的青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额间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游走。
“晖儿!”宜修扑到床边,触手所及竟是刺骨冰寒,仿佛抱着的不是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块寒冰。
卫老先生和章府医火速赶到,一见弘晖的状况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绝非寻常病症!”卫老先生把脉后脸色惨白,“脉象紊乱至极,似有邪祟作祟!”
章府医针灸下去,银针竟瞬间变黑:“汤药灌下去全然无效,针灸反而激起更猛烈的反应,这...这简直是中了邪毒!”
宜修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儿子,心如刀绞。她突然想起那个庄头的话——需要真龙天子镇场!上一次康熙亲临,弘晖就奇迹般好转,这其中必有玄妙关联!
“备车!”她猛地起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进宫面圣!”
“侧福晋三思!”江福海急忙劝阻,“深夜宫门已闭,无诏入宫是大罪啊!”
“顾不了这许多了!”宜修语气坚定,“弘晖若有不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今日便是撞死在宫门前,我也要求见皇阿玛!”
她吩咐绘春:“为我更衣,取朝服来!剪秋,去请苏培盛,让他务必想办法递消息进宫,就说...就说弘晖邪祟缠身,非真龙天子不能镇!”
深夜的紫禁城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宜修跪在宫门外,朝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额头顶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泣血:“臣媳乌拉那拉氏,冒死求见皇阿玛!弘晖邪祟缠身,非真龙天子不能镇!求皇阿玛救命!”
宫门守卫面面相觑,无人敢应。深夜叩阙,这是杀头的大罪!
就在宜修几乎绝望时,宫门忽然开启一条缝,梁九功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面色凝重:“侧福晋,皇上宣您进去。”
养心殿内,康熙披着外袍坐在榻上,面色沉静:“弘晖又不好了?这次说是邪祟作祟?”
宜修扑通跪地,泣不成声:“皇阿玛明鉴!弘晖突发恶疾,太医束手无策,额间有黑气游走,触体冰寒如尸!臣媳想起上次皇阿玛亲临,弘晖便奇迹好转,其中必有玄机!求皇阿玛开恩,让弘晖进宫暂住,借真龙之气镇压邪祟!”
这话说得大胆至极,几乎是在说康熙有神通了。梁九功等都捏了把汗,以为宜修要受斥责。
不料康熙沉默片刻,竟道:“朕记得上次弘晖发病,确实在朕到场后好转。莫非真有什么玄妙?”
宜修叩头道:“皇阿玛乃真龙天子,自有天地正气护体。邪祟之物,最惧真龙之气。求皇阿玛开恩!”
康熙沉吟良久,忽然道:“梁九功,传朕旨意,即刻接弘晖阿哥进宫,安置在乾清宫偏殿。再传钦天监正使即刻入宫!”
“嗻!”梁九功连忙领命而去。
宜修喜极叩首:“臣媳谢皇阿玛隆恩!”
康熙看着她狼狈却坚毅的模样,忽然道:“你为了弘晖,倒是真什么都敢说敢做。”
宜修垂泪道:“臣媳愚钝,只知道为母则刚。若是弘晖有不测,臣媳也不想独活了。”
这话触动了康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长叹一声:“罢了,你先回去照看弘晖。明日朕会下旨,让弘晖在宫中静养些时日。”
宜修心中一动,趁机道:“皇阿玛,臣媳还有个不情之请...弘晖在宫中,能否请德妃娘娘代为照看?臣媳...臣媳想趁此机会好生整顿王府内务,以免年妹妹入府后看了笑话。”
康熙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深深看她一眼:“准了。德妃会好生照看弘晖的。”
“谢皇阿玛!”宜修再次叩首,心中大石落地。
出宫时,天已蒙蒙亮。宜修带着大批赏赐和一道圣旨回到王府,整个人却如同虚脱般几乎站不稳。
圣旨的内容很快传遍王府——皇上特赐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封号“和”,位比福晋,雍亲王府一应内务悉由和侧福晋掌管。更令人震惊的是,赏赐中竟有一柄玉如意,上面赫然刻着“慈母贤德”四字,乃是康熙御笔亲题!
这道圣旨不啻于一道惊雷,在王府内外引起巨大震动。
“和侧福晋?”齐月宾听到消息时正在梳妆,手中的玉梳“啪”地落地,“皇上亲赐封号?位比福晋?还有御题玉如意?”
吉祥低声道:“是,现在满府都传遍了。还说大阿哥被接进宫中医治,安置在乾清宫偏殿呢,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齐月宾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良久才轻声道:“好厉害的手段...这一出一石三鸟,既救了儿子,又夺了权,还讨了皇上欢心。”
“那咱们...”
“更要多去秋伏院走动了。”齐月宾果断道,“这位和侧福晋,可不是简单人物。”
李氏等人听到消息更是震惊,纷纷备礼前往秋伏院道贺。往日那些暗中观望的奴才们也彻底倒向宜修,再不敢有二心。
正院内,柔则听到消息后,直接晕死过去。金嬷嬷掐人中救醒后,她状若疯魔地撕扯床帐:“贱人!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配...”
但这一次,再没有人理会正院的动静了。胤禛得知圣旨内容后,沉默良久,最后对苏培盛道:“传令下去,往后府中一应事务俱由和侧福晋决断,不必再请示本王。”
这是彻底放权了。
宜修站在秋伏院中,看着宫中赏赐如流水般抬进来,心中百感交集。
“完美!” 纪时难得激动,“不仅解决了弘晖的危机,还拿到了管理王府的名分,更让康熙对你印象深刻。这一局赢得漂亮!”
宜修却不敢放松:“弘晖在宫中真的安全吗?”
“德妃虽然与你利益一致,但也不能完全信任。我已经在宫中布下能量监控,一旦有异常会立即预警。” 纪时道,“现在你该趁热打铁,整顿王府内务了。”
宜修眼中闪过厉色:“是啊...是时候清理一些碍眼的人了。”
她当即吩咐:“绘春,去请章府医来。剪秋,把王府所有奴才的名册取来。江福海,带人彻底清查库房账目!”
雷霆手段迅速展开。有康熙圣旨和胤禛放权,宜修整顿起来毫无顾忌。一日之内,就查出了三个吃里扒外的管事,五个克扣份例的嬷嬷,全部重责发落。
更让人心惊的是,宜修借清查之机,竟找出了当年弘晖天花事件的一些新线索——所有证据都指向正院那个已经被处置的李嬷嬷,但宜修心知肚明,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侧福晋,这些...”苏培盛看着查出的证据,冷汗直流。
宜修淡淡道:“都烧了吧。有些事,不必深究。”
苏培盛如蒙大赦,连忙照办。心中对这位和侧福晋的手段更是敬畏——明明可以借此彻底扳倒正院那位,却选择息事宁人,这份心机城府,当真深不可测。
三日后,宜修再次进宫探望弘晖。令人惊喜的是,弘晖在宫中这几日竟然真的好转许多,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德妃笑着对宜修道:“皇上昨日还来看过弘晖,夸他聪慧懂事呢。钦天监说弘晖这是冲撞了太岁,需真龙之气镇压。看来这皇宫的风水,确实养人。”
宜修心中明了,这是德妃在暗示康熙对弘晖的喜爱。她连忙道:“都是托皇阿玛和娘娘的洪福。”
从宫中回来,宜修更加坚定了信心。如今弘晖安全无虞,她可以放开手脚整顿王府了。
首先是对正院的彻底封锁——所有用度减半,奴才再换一批,连金嬷嬷都被寻了个由头打发去了庄子上。
其次是对年世兰入院准备的重新调整。宜修以“节俭”为由,将凝晖堂的布置全部降档,美其名曰“不敢逾越”,实则是在给年世兰下马威。
最后是大力提拔自己的人。绘春、剪秋等心腹都被委以重任,就连卫老先生也被正式聘为王府供奉太医,地位仅在章府医之下。
这一切都在短短十日内完成,雷厉风行,毫不拖沓。王府上下无不震慑,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和侧福晋”。
夜深人静时,宜修独自站在院中,望着皇宫方向。
“纪时,”她在心中问,“你说弘晖还要在宫中住多久?”
“至少等到年世兰入府后。” 纪时分析,“这是最好的安排。既保证了弘晖的安全,又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宜修点头:“年世兰...就让我好好会会这位年侧福晋吧。”
她转身看向正院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至于那位已经名存实亡的嫡福晋...就让她在角落里好好“静养”吧。
皇宫深处,弘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枕边,那枚康熙亲赐的长命锁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而远在川陕的年府,年世兰看着京城传来的密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和侧福晋?倒是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