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请叫我太后代练 >  第40章 春宴试水,暗通款曲

第四十章:春宴试水,暗通款曲

康熙五十六年的春天,步履蹒跚,却终究是来了。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武昌城的寒意渐渐褪去,阳光变得温煦,纳兰别院内的垂柳染上了新绿,几株桃树也绽开了粉嫩的花苞,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府中因年节和冬日的沉寂而积攒的压抑气氛,似乎也随着这春日的暖阳悄然消散,透出几分轻松与活气。

然而,这份轻松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与往年不同的、更加微妙的暗流。这暗流,源于湖广官场格局的悄然变化,更源于纳兰家内部权力重心的无声转移。自成功应对戴铎到任初期的种种试探,并以“香料赠礼”的方式巧妙建立起一条隐秘的沟通渠道后,年世兰在纳兰家的地位已然稳固如山。纳兰老爷对她处理外事的机变能力暗自赞许,纳兰承德视她为不可或缺的贤内助与智囊,纳兰夫人乐得清闲,将内宅大权彻底放手。下人们更是敬畏有加,令行禁止。如今的年世兰,已是纳兰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人”,其影响力早已超越内宅,悄然延伸至对外事务的决策层面。

这一日,春光明媚,暖风拂面。年世兰正在花厅处理家务,几位管事嬷嬷恭敬地回禀着事务。她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处理事务条理清晰,决断果敢,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开春后各处的修缮用度,需得仔细核计,旧例虽有,但今年春汛早,恐有潮湿,用料上需得更讲究些。”年世兰翻看着账目,对负责修缮的管事吩咐道。

“是,少夫人,老奴记下了,定会仔细把关。”管事连忙躬身应道。

这时,外间有丫鬟送来一封帖子。年世兰接过一看,是武昌知府夫人发来的,邀请城中几位相熟的官员女眷,三日后于府中花园设“赏春小宴”,共赏春光。

年世兰看着帖子,心中微微一动。纪时的社交分析模块迅速启动:知府夫人举办的赏春宴,规格适中,参与的多是湖广中层官员的家眷,气氛相对轻松。这是一个观察湖广官场女眷圈子动态、以及……或许能“偶遇”某些特定人物的好机会。戴铎到任已有时日,其家眷(若有)是否已抵武昌?是否会在此类场合露面?这是一个需要留意的信息点。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送帖的丫鬟道:“回话给知府夫人,就说多谢盛情,届时定当赴约。”

丫鬟应声退下。年世兰继续处理家务,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此次赴宴的细节。

(承上:婆媳闲话,定调出行)

午后,年世兰照例去正院给纳兰夫人请安,顺带提起了知府夫人赏春宴的邀请。

纳兰夫人正由钱嬷嬷陪着在窗下晒太阳,闻言笑道:“春日宴饮,倒是雅事。你如今身子也爽利了,出去走走也好,总闷在府里也无趣。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叮嘱,“知府夫人性子活络,来往的人杂,你去了,多听少说,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说说话便好,莫要掺和那些是是非非。”

年世兰恭顺地应道:“母亲教诲的是,儿媳省得。不过是去赏赏花,应个景儿,绝不会多言多语。” 她明白婆母的担忧,是怕她在交际场上言行不慎,惹来麻烦。

纳兰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说起来,戴布政使家眷……听闻也已到武昌有些时日了,只是一直深居简出,未曾见客。不知此次春宴,是否会露面?” 她似是无意地提起,目光却带着探询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心中了然,婆母也在关注戴铎家眷的动向。她神色如常,柔声道:“儿媳也未曾听闻。戴大人家风严谨,初来乍到,家眷低调些也是常理。是否赴宴,自是看戴夫人自己的意思。” 她将话题轻轻带过,不露丝毫特别关注之意。

纳兰夫人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她如今对儿媳的处事能力十分放心,便由她自行决断。

(转:春宴暗探,初会戴妇)

三日后,天气晴好。知府府邸的花园内,春花烂漫,蝶舞蜂忙,一派热闹景象。各位官员女眷们衣着光鲜,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赏花品茗,笑语晏晏。年世兰带着云翠准时赴约,她今日穿着一身雅致的湖蓝色春衫,配以月白百褶裙,发髻简约,只簪一支珍珠步摇,既不**份,又显得清新脱俗。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诸多目光。如今谁不知纳兰家的少奶奶持家有道,深得翁姑夫君信赖,已是纳兰府实际的主事人?几位相熟的夫人立刻迎上来寒暄,言语间不乏奉承与结交之意。年世兰含笑应对,态度谦和,礼数周全,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一边与众人周旋,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入口处。果然,宴至中途,只见知府夫人亲自引着一位中年妇人步入花园。那妇人穿着藏青色缠枝莲纹的缎面旗袍,款式料子皆属上乘,但颜色沉稳,并无过多装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谨慎。她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知府夫人笑着向众人介绍:“诸位夫人,这位便是布政使戴大人的夫人,今日难得赏光,大家快来见过。”

园内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客气的问候声。戴夫人!她果然来了!众女眷心思各异,面上却都堆起热情的笑容。戴夫人微微颔首回礼,声音平和却带着距离感:“戴门王氏,见过各位夫人。初来乍到,诸多不便,日后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言辞客气,姿态却摆得端正,显然并非易于亲近之辈。

年世兰随着众人一同见礼,心中迅速评估:戴王氏,观其言行举止,沉稳内敛,不喜张扬,与戴铎的低调作风一脉相承。这是个谨慎且有主见的人,不易讨好,但若方法得当,或可建立联系。

赏花继续进行,众人有意无意地簇拥在戴夫人周围,说着些奉承话。戴夫人只是淡淡应着,并不多言。年世兰并未急于上前,而是与几位老翰林夫人聊着花艺,偶尔目光扫过戴夫人,观察着她的反应。

机会出现在众人移步水榭用茶点时。年世兰“恰好”与戴夫人相邻而坐。她并未立刻搭话,而是先与身旁另一位夫人聊了几句武昌春季的风物,语气温婉,见解不俗。戴夫人安静地听着,并未插言,但年世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年世兰这才转向戴夫人,微微一笑,语气自然亲切,却不显谄媚:“戴夫人初到武昌,可还习惯此地的气候饮食?春日风大,夫人还需仔细保养。”

戴王氏抬眼看了看年世兰,见她目光清澈,态度真诚,不似旁人那般急切,神色稍缓,淡淡道:“有劳纳兰少夫人挂心。武昌水土丰饶,比京中湿润些,尚能适应。” 她已知年世兰身份,称呼得体。

年世兰顺势道:“那就好。若是夫人平日闲暇,可试试用些本地的春茶,如恩施玉露,清淡甘醇,最是养人。或是用些温和的香料,如妾身前次机缘巧合所得,觉着安神静气颇有效验的沉水香,置于室内,也能舒缓心境。” 她看似随意地提及“香料”,并将之前的赠礼轻描淡写地归为“机缘巧合”,自然而不刻意。

戴王氏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自然听懂了年世兰的弦外之音。她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少夫人有心了。香料……确是雅物,大人近日公务繁忙,夜间偶有批阅文书至深夜,若有安神之物,或可一试。” 她这话,既回应了年世兰的暗示(认可了香料的效果),也透露了戴铎勤于公务的信息,更将“试用”的由头归于戴铎的公务需要,撇清了私相授受的嫌疑。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不高,在周围嘈杂的谈笑中并不引人注意,但彼此心照不宣的信息已然传递完成。年世兰得到了初步的、积极的反馈,而戴王氏也确认了纳兰家(至少是年世兰)释放的善意是持续且谨慎的。

(合:暗线初通,布局深远)

春宴结束后,年世兰回到纳兰府,一切如常。但在她平静的外表下,纪时正在评估这次接触的成果:与戴铎夫人的首次非正式接触成功完成,对方态度谨慎但未排斥,并给予了正面回应。这意味着那条通过“香料”建立的隐秘渠道,在女眷层面得到了初步确认和维持。

接下来,她需要思考如何将这条线维护下去,并寻找机会传递更具体、更有价值的信息。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绝不能操之过急。同时,她也需要将这次会面的信息,以适当的方式传递给纳兰承德,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对戴铎的看法。

晚膳时,纳兰承德问起春宴情形,年世兰轻描淡写地答道:“不过是赏花闲话,并无特别。倒是见了新任布政使戴大人的夫人,瞧着是位端庄持重的,话不多,与其他夫人略叙了几句家常便罢了。” 她将重点放在戴夫人的性格描述上,避免涉及任何敏感内容。

纳兰承德闻言,点头道:“戴大人家风严谨,夫人想必也是知书达理之人。” 他对戴铎的观感,在年世兰持续的、积极的引导下,已从最初的戒备,逐渐转向了带有几分敬重的认可。

夜深人静,年世兰独坐窗前,望着庭院中朦胧的月色。与戴铎一系的暗中联系,已经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虽然只是女眷间极其含蓄的交流,却为未来更深入的合作打开了一扇微小的窗口。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险峻,但手中的棋子,已悄然落位。春寒料峭,暗香浮动,棋局在无声中,又推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