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现在将时间线回到今天早上
新沃尔西尼中央公园的早晨,美好得像个廉价的明信片。
阳光恰到好处,温温柔柔地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喷泉的水柱随着舒缓的音乐起伏,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鸽子在广场上踱步,偶尔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被淹没在城市的背景音里。
我和拉普兰德站在公园入口,等红绿灯。
她的手握着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白色长发被晨风吹起,几缕扫过我的手臂,痒痒的。
“扎罗到底跑哪儿去了。”她嘀咕道,眼睛扫视着街道,“不会真的带着那个小麻烦露宿街头了吧?”
“他有钱。”我说,“而且他是兽主,总有办法。”
“但愿吧。”拉普兰德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在市政厅的失踪人口公告栏上看到‘寻狼启事’。”
绿灯亮了。
我们穿过马路,走进公园。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的香味,混合着远处咖啡摊飘来的香气。
晨练的人们三三两两,有的跑步,有的遛狗。
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后我们看到了他们。
公园最深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扎罗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我和拉普兰德都知道他没睡着。
而在他面前,三个孩子围成一圈,正在玩什么游戏。
小拉普兰德,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
萨科塔拉普兰德,光环亮晶晶的,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而切利尼娜,则安静地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另外两个孩子,头顶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光。
拉普兰德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有点疼。
“……那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萨科塔。”我说,眼睛也盯着那个白色的光环,“另一个世界的你。”
拉普兰德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晨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那三个孩子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金边。
萨科塔拉普兰德正拿着一个纸飞机,试图教小拉普兰德怎么飞。
她的动作很夸张,纸飞机在手里转来转去,光环随着她的兴奋闪闪发亮。
小拉普兰德看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觉得这个游戏太幼稚,但又忍不住好奇。
她接过纸飞机,学着萨科塔的样子,手腕一抖——
纸飞机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掉了下来。
萨科塔拉普兰德大笑起来,光环亮得像个小太阳。
她跑过去捡起纸飞机弄好,又塞回小拉普兰德手里。
“再来一次!”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这次手腕再放松一点!”
小拉普兰德接过飞机,抿了抿嘴唇。
然后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飞机飞得远了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草丛里。
萨科塔拉普兰德欢呼起来,扑过去抱住她。
小拉普兰德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切利尼娜抬起头,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但拉普兰德看见了。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走吧。”她突然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我知道那平静下面是翻涌的情绪。
她松开我的手,朝那棵梧桐树走去。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扎罗睁开了眼睛。
他的红瞳锁定在拉普兰德身上,然后又移到我身上,最后又移回拉普兰德身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
惊讶,紧张,还有一丝“终于来了”的解脱。
但拉普兰德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三个孩子。
准确说,是盯着那个萨科塔版的自己,还有那个安静看书的切利尼娜。
萨科塔拉普兰德先注意到了她。
小女孩转过头,光环亮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好?”她说,声音里带着好奇,但没有害怕。
拉普兰德停下脚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
“你好。”她说,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她,“你在玩什么?”
“纸飞机!”萨科塔拉普兰德举起手里的飞机,“我在教她怎么飞!她学得可快了!”
她指的是小拉普兰德。
小拉普兰德站在一旁,看着成年版的自己,表情有些……微妙。
警惕还在,但混合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吗。”拉普兰德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那你能教我吗?我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又亮了一些。
“当然可以!”她跑过来,把手里的纸飞机递给拉普兰德,“你看,要先这样折,然后这里要压平,飞的时候手腕要这样……”
她说得很认真,光环随着她的兴奋波动着。
拉普兰德接过纸飞机,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切利尼娜。
切利尼娜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连萨科塔拉普兰德都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光环微微黯淡。
“……你好。”拉普兰德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切利尼娜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在拉普兰德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张脸,这个白发,这双蓝灰色的眼睛,和那个叽叽喳喳的萨科塔有多相似。
又有多不同。
“你在看什么书?”拉普兰德问。
切利尼娜把书举起来。
封面是彩色的,画着一片星空。
“《星星的旅行》。”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好看吗?”
“……嗯。”
拉普兰德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
“我也喜欢看星星。”她说,“尤其是荒野上的星星,很亮,很干净,像碎钻石洒在黑丝绒上。”
切利尼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又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拉普兰德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那是德克萨斯紧张或思考时的小动作。
扎罗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疲惫,“我差点以为你们私奔了。”
“路上有点事。”我说,眼睛还看着拉普兰德和那三个孩子,“她们……怎么样?”
“吵。”扎罗言简意赅,“那个萨科塔特别吵,从早上醒来就开始叽叽喳喳,说要去公园,要去喂鸽子,要去玩秋千。
另外一个安静一点,但她的光环会泄露情绪,她其实也很兴奋,只是不表现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那个小麻烦……她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当个孩子。”扎罗说,红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她一直在观察,观察那个萨科塔怎么笑,怎么玩,怎么表达开心,然后她模仿着做。”
我看着小拉普兰德。
她正站在拉普兰德身边,看着成年版的自己和萨科塔版的自已说话。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身体两侧,那是萨卢佐家族教导的标准站姿。
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发光。
那是好奇的光,探索的光,还有一丝……向往的光。
而就在这时,扎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色卡片,递给我。
“你知道亚瑟吗?”
我有些诧异的接过卡片。
金色的表面冰凉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就像亚瑟那时走了一样,非常神秘,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和拉普兰德旅行的几个月也没有听说过对方的消息。
“你见过他吗?他说了什么?”我问。
扎罗沉默了。
他的红瞳扫过那三个孩子,扫过拉普兰德,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莱赫的失忆,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