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驿丞离去,众人步入梅院。
但见院内青砖铺地,墙角立着数株腊梅,虽非花期,枝干却缀着鲜嫩绿叶,清逸雅致,别有一番意趣。
六间厢房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床榻桌椅皆是上等木料所制,比之外间最好的客栈上房还要讲究几分。
慕容晴环视四周,微微颔首:“不愧是接待官员的驿馆,倒是清雅舒适。”
霍山推开正房的门扉,见屋内熏香袅袅,锦衾绣褥一应俱全,不由笑道:“这般规格,确实讲究。”
玄云捋须打量着小院的布局,满意道:“闹中取静,各院互不干扰,确实是个好住处。”
几人各自挑选了一个厢房后,刚在客厅坐下不久,便见几名驿卒提着热水前来。
驿卒离开前,恭敬地向霍山询问:“贵客,请问您们是要去大堂用膳,还是小的吩咐厨房将饭菜送至院中?”
霍山开口道:“劳烦小哥跟厨房说一声,将饭菜送至院中即可。”
玄云又补充道:“给我们上几道当地的特色菜便可,按五个人的分量,让厨房看着搭配。另外再多备几盏热茶。”
驿卒连忙应下:“好嘞,诸位稍候,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能送到。”说罢,他躬着身子缓缓退出院子,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院内的清静。
驿卒离开后,一行人各自回房洗漱。
待所有人都整理完毕,便聚在院子里的石亭中,霍山从空间里拿出五个茶杯,以及一壶茶,每人倒上一杯,一边品茶一边等候饭菜送来。
然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送餐的人影。
聂锋起身走出梅院查看,远远便看见两名驿卒提着食盒,被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拦在了路中间。
聂锋上前询问:“请问两位小哥,我们‘梅院’的饭菜何时能送到?”
两名驿卒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说:“这位爷,我们手里正是给您们‘梅院’送的饭菜。可这二位姑娘非要拦着,说要先给她们送去。”
聂锋皱眉道:“她们自己没有点餐吗?为何要拦截我们的餐食?”
驿卒无奈地回答:“她们‘菊院’并没有点餐。我们先前派人去问过,她们却说主事人不在,暂不点餐。现在见到我们给您们送餐,这两位姑娘又说她们主事人回来了,已经饿了,非要我们把饭菜让给‘菊院’。”
聂锋毫不客气地说:“我们自己点的餐,凭什么让给‘菊院’?提着食盒跟我走。”
两名丫鬟见驿卒提着食盒要走,立即转向聂锋恳求:“这位大哥,我们小姐实在饿了,能不能行个方便,先把饭食让给我们?”
聂锋是谁?除了自己人,他谁的面子都不卖。
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能,我家主子也饿了。”
一个丫鬟见聂锋拒绝得干脆,就开始威胁:“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聂锋直接接过驿卒手中的食盒,冷冰冰地回答:“不知道,不想知道,更不愿意知道。”
“你……你好样的!我一定要告诉我家小姐,让她好好治治你!”那丫鬟气得脸青红交加,说完就往“菊院”跑去。
聂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提着食盒径直回到了“梅院”。
众人见聂锋亲自提着食盒回来,霍山好奇地问:“怎么回事?怎么是你把食盒提回来了?”
聂锋将食盒放在亭中的石桌上,一边摆放饭菜,一边将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霍山一听,毫不客气地嘲讽:“一个丫鬟就敢如此嚣张不讲理,看来她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玄云接过话茬:“这丫鬟当得也不称职。既然主子回来了,就该早早去安排饭食才是,哪有半路拦截别人餐食的道理?”
慕容晴淡淡道:“好了,先吃饭吧。别人的事我们不管,若是他们敢惹到我们头上,就像那丫鬟说的,我们‘好好治治’便是。”
一行人围桌坐下,正要动筷,就听见院门被“砰砰”敲响,声音又急又重,显然来者不善。
众人被这阵粗暴的敲门声搅得直皱眉头。
慕容晴最是厌恶这般没有教养的行径,她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几人心中已大概猜到来者身份。
聂锋起身快步走向院门,刚将门打开,就见门外站着几名彪悍护卫,方才那两个丫鬟正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容貌娇艳的女子。
其中一个丫鬟指着聂锋:“小姐,就是他抢了您的饭菜!”
那女子闻言,立即对护卫下令:“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名护卫应声冲向聂锋。
聂锋手中未持兵刃,只得后退几步暂避锋芒。
那女子见状,以为他心生畏惧,越发嚣张地叫嚷:“给我砍断他的手脚!”
这时慕容晴等人已起身走出亭子。
凌岳眼明手快,抄起聂锋和自己的佩剑,一个箭步超过众人。
凌岳将剑抛给聂锋,两人同时拔剑出鞘,迎上前去与对方战作一团。
刀剑相交的铿锵声顿时响彻院落,很快惊动了“兰院”和“竹苑”的住客,众人纷纷走出院子围观。
那华服女子见到慕容晴的瞬间,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张肤若凝脂、清透如玉的容颜,自带一股温润干净的灵气,清丽得不含半分艳俗。
看着这张脸,让她嫉恨得几乎发狂——若是这女子也参加端靖王选妃,哪里还有她的机会?
她恶狠狠地瞪着慕容晴,却见对方回以一个轻蔑的眼神。
正要发作,却见自己的几名护卫已被对方的两人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功夫,那女子的护卫已全部倒地,痛苦地呻吟着。
她被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伸手指着慕容晴:“你……你们可知我是谁?我爹可是南崇郡郡守,我姨母可是当今贤妃!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本小姐的护卫,我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晴缓步上前,语气冰冷:“别说你爹是郡守,有一个做贤妃的姨母,就算是贤妃她本人站在这里,也不敢在本姑娘面前如此放肆!”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打滚的护卫,语气愈发凌厉:“纵容手下强抢他人膳食,指使护卫行凶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哦,对了,是你提到的贤妃给你的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