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的第二日，黎明破晓时分，西山庄子便已恢复往日的秩序。
青罗早早起身，在书房里铺开一卷新的计划书。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写下的是星卫未来的路。
辰时正，她将所有人召集到训练场。
三十名星卫列队整齐，另外十名落选少年站在另一侧，虽有些落寞，但依旧挺直脊背。
“星三、星四，出列。”
星三和星四应声上前。
“从今日起，星卫以五人为一组，轮值护卫。每组设组长一人，由你们二人安排轮值次序。”青罗声音清晰，“未轮值的小组，留在庄子继续训练。训练内容我已写好，星三负责执行。”
“是！”两人齐声应道。
青罗转向那十名落选少年，目光温和了许多：“你们十人，另有安排。”
少年们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从今日起，去跟着几位师傅学习。”青罗顿了顿，“这不是打发你们去做工匠，而是将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星卫的武器，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你们要学会制作、维护、乃至改进，若有想法，尽可与我说，放心大胆去尝试。”
这时的孩子最是想象力异常丰富的年纪，若能创出新意，必是一大进步。
十名少年眼睛亮了，原本低垂的头重新抬起。
“愿意吗？”青罗问。
“愿意！”十人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重新燃起的希望。
“好。”青罗点头，“现在就去后山找赵师傅。记住，火器之事关乎生死，必须严守秘密。你们十人同吃同住，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所学。”
“明白！”
十名少年离去后，青罗重新看向星卫：“现在分组。第一组，星三、星七、星九、星十一、星十三，今日随我回京。其余人留在庄子，按计划训练。”
分组迅速完成。星三带领的第一组五人站到青罗身后，其余人则开始新一天的训练——经过考核，训练强度又提升了，增加了夜间突袭、密林追踪等更复杂的项目。
午后，青罗带着星三等五人来到后山山洞。
赵师傅正在指导那十名新来的少年辨认材料，见青罗来了，连忙迎上来：“林娘子，您来得正好。按照您和侯爷的建议改进后，新一批掌心雷效果好了不少。”
他从木箱里取出几个铁球，比之前的更小些，表面打磨得更光滑，引线也做了特殊处理——浸过桐油和硝石粉，燃烧更快更稳定。
“引线燃烧时间缩短到一息半。”赵师傅道，“分层装填也试过了，底层铁砂，上层碎铁片，炸开后铁片能飞出十步远，穿透两层厚布没问题。”
青罗接过一个，在手中掂了掂：“重量也轻了。”
“是，外壳改用更薄的熟铁，重量减轻三成，但威力不减。”赵师傅有些得意，“这铁皮锻打的功夫，可是我们几个老匠人琢磨了半个月才成的。”
青罗看向赵师傅，郑重道:“赵师傅，辛苦了！你们将这十人教会之后，我便送你们离开此处。到江南开上一个烟花作坊，日后定可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赵师傅却摆了摆手:“林娘子给我等的银钱已够一辈子花用。但我们几个已商议妥了，我们愿一直研究火器一事，若将来能做出侯爷所说的用于战事的火器，那将会使大奉不受被北狄和南蛮威胁，我等余生愿行此事！”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不想被欺！青罗只觉胸口激荡，缓缓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便与侯爷商议，再寻更大更隐秘之处，让你们好好研制。”
赵师傅几人面露喜色。
青罗又看向身后的星卫：“你们每人拿两个，现在去练习使用。”
星三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掌心雷收好。
青罗又让赵师傅拿出十几个训练用的——里面只装少量火药，主要练习投掷和引爆时机。
训练场一角，青罗亲自示范。
“握法要稳，引线朝外。”她举起一个训练弹，“点燃后不要急着扔，默数两下再出手——引线燃烧时间一息半，你们要算好距离，让它在敌人头顶或脚边爆炸。”
“嗖——砰！”
训练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正好炸开，虽无铁砂，但那声响也足够震慑。
星卫们轮流练习。
起初有人紧张，点燃后扔得太快或太慢，但几轮下来，渐渐掌握了节奏。星四手最稳，五次投掷，四次都能在预定位置引爆。
“不错。”青罗点头，“但要记住，实战中敌人会动，环境会变，不能死记硬背。要学会预判，要随机应变。”
“是，教练！”
训练一直持续到申时。
当最后一枚训练弹在二十步外的木靶旁炸响时，青罗终于喊停。
“今日就到这里。记住，掌心雷是最后的保命手段，非生死关头不得轻易使用。一旦用了，就必须确保能脱身，否则就是同归于尽。”
“明白！”
夕阳西斜时，青罗将庄子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当。
她将星三叫到书房，递给他一沓厚厚的纸页：“这是接下来三个月的训练计划，按每七日分好，我不在时，你负责执行。”
星三恭敬接过，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训练项目、考核标准、甚至还有针对每个人的弱项提升计划。
“教练……”他声音有些哽咽，“您为我们考虑得太周全了。”
青罗摇摇头：“你们强，我才能安心。还有一事——下月初，青蕴堂会送第一批孩子过来，十二到十四岁，三十人。他们在这里进行十日基础体能训练，由你们未轮值的星卫负责。”
星三眼睛一亮：“我们……我们来训？”
“对。”青罗看着他，“你们学过怎么训练，现在要学怎么教人。训练计划我写好了，你们按计划执行。记住，严格但不严苛，要让他们体会到变强的希望，而不是痛苦。”
“是！保证完成任务！”
青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里面是二百两银票，庄子的日常开支、孩子们的伙食、训练耗材，都从这里出。找个会记账的专门做，账目要记清楚，每月我看一次。”
“教练放心，每一文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青罗走出书房，看着训练场上仍在加练的星卫——有人在练习攀爬，有人在两两对练，还有人在沙地上画战术图讨论。篝火已经点燃，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三个月后，他们有了归属，有了为之奋斗的方向。
这就是她要的——不是训练出一群只听命令的死士，而是培养出一支有思想、有担当、有希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