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接到学校复课通知时,方莹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要留在小镇,做一名炊事员。
不是给驻守小镇的现役士兵做饭,而是专门为一批批陆续抵达的退伍老兵和民兵们掌勺。
二娘子驻守的隧道口外,十几辆大巴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据小道消息称,本子境内另外三十多个投放点,也是这般人声鼎沸的景象。自从有了能并肩打怪的亡灵小伙伴,再加上官方潜移默化地散布了即将遭遇入侵的消息,各国纷纷陷入股市崩盘、超市哄抢、宗教狂热或是街头骚乱的混乱时,A国的民众却画风突变,一个个磨拳霍霍向牛羊,反倒是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涨热情!
就连黄金档的狗血剧和娱乐综艺都暂时给新节目让位,一档画风清奇的《传统养生与现代心身调节》横空出世。
主讲人不是流量明星,也不是知名专家,而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他最特别的地方,是能用物理学和心理学原理,把玄之又玄的“气感”讲得明明白白。
镜头前,老道长一本正经地演示着简化版八段锦和站桩,细致讲解特殊压力环境下如何稳住心神,甚至隐晦点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实战意义。
可网友们的热情全跑了歪,弹幕里清一色的十万个为什么:“道长道长,练丹道能御剑飞行吗?”
老道长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回应:“……你这个,有点想太多了。”
方莹工作的临时炊事点,就设在镇小学腾出来的礼堂里。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火,锅里的猪肉炖粉条翻滚得热烈,白汽滚滚而上,浓油赤酱的香气霸道极了,硬生生穿透了半个镇子,勾得人直咽口水。
“妈,你真不跟我回家?”宴追站在方莹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闲散模样,活像个街头晒太阳的老太太。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她是坚决不会靠近热锅冷灶半步的。
方莹正翻搅着锅里的粉条,头也没抬,压根懒得搭理她:“你爸跟着科学院去研究中微子报警设备了,我现在就想在这儿做饭。你要么留下来给我打下手,要么就赶紧滚回去上课。”
行吧。宴追暗自叹气。自从爸妈决定“为自己而活”后,以前的温情脉脉全没了,连父爱母爱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毛都不剩。
她琢磨了两秒,点头应下:“也行,那我先回家把电饭煲精接回来。”
出发前,他们把电饭煲精寄放在邻居阿姨家,这都过去十几天了,没机会揍那只胖狗的屁股,她想得紧。
啧,电饭煲精身上的肥肉软乎乎的,随便怎么打都不疼,简直是完美的解压工具!
再说了,方莹和宴同志现在早就对腐尸、亡灵之类的东西脱敏了。前阵子还有个老太太亡灵站在方莹旁边,手把手指点她怎么炖好一锅猪肉炖粉条,硬生生把方莹这个做饭全看心情的花店老板,调教成了大锅炖的一把好手。
至于她爸,就更不用操心了。
作为这方面的顶尖专家,国家现在正在铺设针对中微子的防御报警装置,这正是宴同志的专业领域。待在科研团队里,可比待在她妈身边还安全。
更何况,连宴同志都放心让方莹留在雪顶山景区,她这个做女儿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与其把爸妈当成挂件拴在自己身上,不如尊重他们的每一个决定。
宴追曾经问过方莹:“妈,留在这儿多危险啊,你就没想过,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其实你跟爸走,才更安全。”
当时方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直白又坚定:“你懂个屁!你爸那是尊重我的选择!就算我真的万一死在这儿,也不后悔,起码我在做自己开心的事!”
“宴宴。”方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和你爸从来没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不关心,是因为我们尊重你,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告诉我们。现在一样也不一样,你爱说不说,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我们不是不管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宴宴,你是自由的。我和你爸,也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
第二天,宴追头也不回的坐着去城里采购的车走了。
但她感觉自己浑身不得劲。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任务就守护爸妈到寿终正寝她就滚蛋。
但现在感觉她好像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爸妈好像有她没她都一样?
她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还是把爸妈的承受能力想的太弱了?
要不,她回归本体吧?
回归本体能干的事可比现在干瞪眼有趣多了。
一想到本体现在估计双手叉腰,仰天“嘎嘎嘎嘎”的发出鸭笑,看着文明和星系尽数灭于她手,麻蛋,好想杀点什么东西来充实自己快要干枯掉的人生!
她真的是修身养性到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谁!!出来让她好好的揍一顿!
她现在手痒的很!
尤其是想到本体正在愉快的大杀特杀,呜呜呜呜,她也想……
从邻居家领回来了电饭煲精,宴追消沉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贯爱蹲在她脚边求抚摸的电饭煲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缩进笼子里,漂亮的杏仁眼警惕的盯着小主人。
不太对,今天的小主人感觉特别危险。
好像随时都可能把她打狗肉吃了。
“你要不要这样?当宇宙级大反派还不能动手已经够郁闷了,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知不知道会伤害我脆弱的玻璃心的?”
她又不是什么变态,连猫猫狗狗花花草草都能下手。
那种毛茸茸的可爱生物是用来rua的!
她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戳笼子里电饭煲精的胖肚子,嘴里碎碎念:“都怪你太胖了,让我更想揍东西了……不对,你又没做错,呜呜呜更郁闷了”。
真的,快要压抑不住,真的。
谁,过来让她杀一下!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A国她不能杀,她到外国杀可以不?
于是,她立马给可爱的出云椿打过去了电话:“亲,有点急事,请问你们那天王寺的几万具壳子处理了吗?如果没有处理的话,我可以过来帮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