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的意识顺畅地渗入霍天麟的识海——没有预想中的壁垒或挣扎，顺利得令他警惕。
但他来不及细想。
这具躯壳的空洞是真实的，那是一种被抽干了世俗情感、只余精密计算逻辑的冰冷空间，正适合他扎根。
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壳子……
“更好的壳子？我吗？”
霍天麟的身影缓缓地从识海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兜，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上下打量着这个入侵者。
没有惊愕，没有疑惑，没有奇怪，就平平淡淡的只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很讨厌。
某个女人也有双手插兜的破习惯！
“你生病了，我能治好你。只是需要暂时借你的壳子一用，如何？”
他笑眯眯地站起来，对于这种病入膏盲的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期望。
霍天麟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他不需要轮椅。
“借？”霍天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寒意，“你刚才进来的动作，可不像是在征求同意。更像是……强买强卖。”
西装男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形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能给你的，是健康的身体，是更长的时间，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无论是什么。”
霍天麟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意识虚空里无意识地轻轻叩击，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在衡量对方话语中的虚实。
“听起来很诱人。”他慢慢地说，“但我不习惯把控制权交给别人。尤其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客人。现在你这个样子不是真面目吧？”
西装男眼瞳一缩，这家伙敏锐的吓人。
“当然不是。”西装男的笑容未变，但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投下更深的阴影。
“我的‘真面目’……对你目前脆弱的人类感官而言，可能过于刺激了。这幅样子，是为了方便交流。”
霍天麟点了点头，仿佛接受这个解释，但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
“方便交流，还是方便伪装和渗透？”他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你说能给我健康和时间，代价是借用我的身体活动。这笔交易的问题在于，我怎么知道借用之后，你还愿不愿意、或者还能不能还回来？毕竟，治好我可能意味着你彻底扎根，到时候，这壳子到底姓霍，还是姓……你？”
他停顿了一下，给西装男思考的时间，同时也是在观察对方最细微的反应。
“更关键的是，”霍天麟继续道，逻辑清晰得可怕，“你如此急切地需要一个新的壳子，甚至直接就进入我的识海，说明你来不及甄选，处境不妙，很可能……正在被什么追捕？你所谓的活动，恐怕不仅仅是散步观光吧？”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
霍天麟的推测太接近真相了。
这个年轻人的空洞并非无知，而是将所有冗余情感剔除后，留下的纯粹理智和洞察力。
这种洞察力在谈判中是致命的武器。
“你很聪明，”西装男承认，“但聪明人更应该懂得权衡利弊。没有我，你最多只有18个月。有了我，你至少拥有了尝试所有可能性的资本：健康和时间。”
他试图重新将话题拉回霍天麟无法拒绝的生存上。
然而，霍天麟轻轻笑了，那笑声里甚至带着点遗憾。
“你又错了。痛苦和衰弱？那只是身体的感受。而我对身体的感受……不太在意。”他耸了耸肩，身体的痛，他早就习惯了。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西装男的意识投影更近。
“所以，我们换个谈法。”霍天麟的目光锁定了西装男，“我不需要你‘治好’我作为交换。我允许你留在这里，暂时躲避你害怕的东西。作为回报，你需要向我‘开放’一部分权限——不是控制我身体的权限，而是让我观察和了解你的权限。你的本质，你的知识，你感知世界的方式……”
与其让别人治好，他认为，拿到手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大概只有傻逼才会毫无芥蒂将自己的身体交出去。
都不问问，到底这东西是什么？
“这不可能！”西装男下意识拒绝。
开放意识，意味着暴露自己的弱点和根源，风险极大。
“为什么不可能？”霍天麟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你在我家里，想白住？要么付房租。要么，我们现在就试试，看是你先强行占据我这具破身体，还是我先想办法把你的意识困在这里，慢慢研究。相信我，虽然我对医学不太行，但对如何让人——或者让某种意识——‘不舒服’，我还是有点想法的。毕竟，”
“我研究我自己这副身体，已经研究了很久了。对于痛苦和崩溃，我可能比你更清楚。”
“我需要考虑。给我24小时。”西装男最终说道，试图争取时间。
实在不行，他就从这个身体离开，重新再找，但是……还有符合他要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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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符合他寄生的要求，但是却是个怪物。
如果不是之前被大规则压制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会直接掠夺。
时间，给他时间，让他从大规则的压制中恢复过来，说不定就可以直接抹杀这个人的意识……
“不行。”霍天麟摇头，“我可以给你10分钟。在这期间，你可以待在我的识海角落，但别乱动。10分钟后，给我答案。同意我的条件，我们开始这场‘共生实验’。不同意……”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我会亲自‘送客’，比如如果赶不走客人，我会自杀也说不定，你觉得硫酸如何？”
他不会蠢到给这个东西太多时间，尤其是这东西主动要求时间，至少说明时间对他很重要。
说完，霍天麟的意识投影向后退去，缓缓融入周围的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识海中回荡：
“好好考虑，房客。记住，这里是我的世界。”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呆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大多数时候都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黑暗重新合拢，将西装男的意识体隔离在识海的一隅。
霍天麟确实挺在乎生死的，但是让一个外来人控制自己？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生的前提条件下，去想那个包裹着霍家的黑色物质是什么……真的很好奇，但是再好奇对于他来说，也是于事无补。
不是他的世界，他进不去。
但是，眼前说上门来的钥匙，一个能闯入他人意识的东西，为什么不用？有点风险又如何？
? ?第151章被屏蔽了，我正在申请解禁中，我也不知道哪里被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