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俊雄!”
伽椰子的声音不再是幻听,而是直接在俊雄脑海深处炸开。
那不是愤怒,而是做作为存在被否定的怨毒。
为什么不顺从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俊雄必须是妈妈的俊雄!必须是!
如果不是,那就再死一次,再死一次!
“啪!”
一声脆响。
不是俊雄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是一只手,斜刺里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那只枯爪的手腕。
伽椰子的幻影顿住了。她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那双向来只映照出无尽怨恨与暴力的苍白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茫然地盯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她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舌头在死的时候就被佐伯刚雄割掉了。
就在她的怨毒即将转化为更狂暴攻击的瞬间——
宴追另一只手,像从购物袋里拎出一盒牛奶般,轻轻松松地将瘫软的俊雄从她的“领域”与“爪牙”之间抽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俊雄,只感觉脑子里的疼痛慢慢消退,他缓缓地抬起惨白的小脸,看着双手抄兜站在他身边的宴追。
她……把他从妈妈手上拉了出来?
“走了小屁孩,要陪我爸妈打怪呢。”
……哦,噢噢噢噢。
俊雄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几乎是以一种前所未有、带着点慌乱和笨拙的积极,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方莹疑惑地看了俊雄一眼,这小孩的动作好像利落了不少?
刚才是怎么回事,她只看到俊雄向要被撕裂一样,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都流出黑色的物资,连围观的士兵都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拔枪,随时击毙。
还是宴追快速地把手搭在俊雄的身上才阻止了一切。
谁都不知道,如果因由俊雄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这小孩……不是人?”士兵A问。
他们已经不是曾经只会尖叫的弱鸡了,现在他们是经历过腐尸和亡灵战斗的他们!
心脏非常强大!非常健康!
哪怕这破小孩子七窍流黑、无声惨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力量撕碎……他们也能淡定的问什么情况?
宴追翻了个白眼:“打怪就打怪,啥都要问,你十万个为什么吗?走了,爸妈,我给你们找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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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追给她爸妈好不容易找了只四肢健全的腐尸。
然后带着俊雄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围观。
作为曾经的灾难片大导演,在小镇被白雾袭击的时候,她好歹也放了几只腐尸进去给自己圆谎,而方女士和宴同志也是怎么说都收拾过几只……
但为什么现在她看的这么牙酸呢?
是因为过几个月,他们忘记怎么打怪了吗?
方女士以凌然之姿直接莽了上去,开局就是一个大西瓜地敲腐尸脑门上。
“当——!”
一声闷响,余韵悠长。
腐尸被敲得脑门凹陷进去一块,踉跄着后退半步,茫然地晃了晃脑袋,浑浊的眼珠转向方莹,似乎没太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莹也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钢管差点脱手。她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腐尸那个正在缓慢回弹的凹陷脑门。
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挥杆狂砸脑袋!
宴追在旁边猛地捂上了眼睛。
牙酸,真的牙酸。
宴文山同志见状,立刻展现夫妻默契,一个箭步上前,试图从侧面补刀。
只见他双手紧握钢管,屏息凝神,气沉丹田,然后——以一招极其标准的高尔夫挥杆姿势,将钢管抡圆了扫向腐尸的膝盖弯!
角度精准,力道……适中。
腐尸被扫得单膝跪地。
然后,它就用这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地、僵硬地,重新抬起那张腐烂的脸,看向宴文山。
宴追:“……”
更重要的旁边还有看热闹的士兵在点评:
“嚯,阿姨这是闭眼打丧尸?”
“叔这记横扫不错,下盘稳,发力透。”
“你们懂啥,这叫稳扎稳打!先控场,再输出!安全第一!”
“拉倒吧,这输出效率太低了。你看那只腐尸,都快被敲出节奏感了,再打一会儿估计能跟着蹦迪。”
宴追忍不住:“妈,你能不能不要闭着眼睛打西瓜!咱们不求打赢,也不指望打死!你好歹把眼睛睁开,看清楚它往哪边晃啊!”
“还有爸,你要找关节,找关节,你打断他的腿,是,他是跪了!但是你消耗大不大!这才一只呢?要是一下十来只?你还没抡完一圈,自己就先跪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咱们不求速度,找准了位置再下手!他动作慢,挠不到你们!”
看热闹的兵油子:“诶,确实,刚开始我们也是,急于求成,见了就想砸碎,结果没弄死几只,自己先累成狗。后来班长就骂:慌个屁!它们慢得跟树懒似的,你当是打地鼠啊?看准了,一下是一下。”
“阿姨,叔,不要被吓到了,小镇上的没景区里的厉害,稳扎稳打可以的!”
“加油啊,老叔嬢嬢。”
方莹听到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朝身后围观的士兵看去,咧嘴笑得爽朗:“行,阿姨和叔叔听你们的!看准了打!”
“可以的,叔叔阿姨!加油!我们看好你们!”
“镇子上还有一家不怕死的面馆子在营业,老叔嬢嬢,打完了请我们吃顿饭啊。”
“可以,没有问题!”方女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宴追……老妈,你觉得这话逻辑真的OK吗?不该是他们请吃饭吗?
而宴文山没像老婆那样大声回应。
他没看士兵,也没看宴追,反而压低声音,对方莹说:“老婆,他们说得对。不能慌。你左我右,它转哪边,哪边的人就盯紧它伸出来的胳膊,敲关节。不图一下打断,让它使不上劲就行。”
方莹眼睛一亮:“对!就这么办!”
宴追:“……”
所以,她说了半天“找关节”、“省力气”、“别闭眼”,她爸……听是听了,但好像是通过别人的嘴听进去的?
……所以,她是又被抛弃了吗?果然外来的和尚好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