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外的军营
指挥官赵峰捏着刚收到的上级命令,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离谱的命令:
若宴追一家要进入景区,直接放行;唯一的要求,是不准她“大开杀戒”。
这命令看的赵峰也是满脸无语。
雪顶山景区曾经是军方要重点收复的失地,可没过多久,参谋部就突然将这里重新标注为“1号特种适应性训练场”。
系统的试炼场,他们无法参与,但是雪顶山景区的腐尸、亡灵就是天然的练兵场,一轮一轮的练,一批一批的磨,不是要杀多少,而是要见多少。
就赵峰了解到的,连本子那边厚颜无耻投放过来的投放地,现在也被快速管控了起来,即将作为练兵场。
国家,是下了大力气。
所以收到二娘子隧道宴追一家人到来的消息,赵峰直接让人放行了。
小汽车缓缓驶入二娘子山隧道,2000多米长的隧道内鸦雀无声,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沉闷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方女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后座,那个一路乖乖闭眼靠在宴追怀里的俊雄,此刻竟让她莫名地毛骨悚然。
在家时、来的路上,她对俊雄只有心疼,半点恐惧都没有。
可一进这阴森的隧道,那股恐惧突然变得强烈起来,仿佛下一秒,俊雄就会挣脱宴追的怀抱,露出凶残的模样。
前排的宴文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隧道深处的黑暗,脚下稳稳地控制着车速,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叮铃铃——”
方女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中海锦绣物业”几个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喂?”
“方姐,您那个别墅要是不住,能不能跟我们签个租房合同啊?”电话那头的物业人员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抱怨,“您女儿今天跟剧组的人说,别墅免费给他们用,现在剧组的人缠着我们退钱,闹得不可开交。您看啊,把空置的别墅租出去,你们也能多一笔进账,多划算……”
“滚!”方女士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包里。
可隧道里的死寂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刚才的惊吓,变得更加压抑。
车轮碾过地面的摩擦声、空调微弱的出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方女士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抬手想去搓两下。
“妈。”后座的宴追始终保持着摊饼的姿势,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安静会放大恐惧,别自己吓自己。实际上,你怕,她就来了。”
“他妈来了!?”方女士差点没跳起来!
宴追睁开眼皮,她简直无了个大语:“……那倒没有。”
“那你闭嘴!!”
好的,宴追闭嘴了。
还好她没直接带她爸妈去碰瓷投放过来的怪谈。
打得过的der!
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终于,等隧道出口的灯光映入眼帘,方莹和宴文山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见到光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原本的负责攻坚的小营地现在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全是清一色士兵在做日常拉练。
偶尔还能看到不远处小镇里传来的火光。
赵峰听说宴追一家来了,便找了过来:“宴工,你们来这里是?”
宴文山一言难尽:“我女儿带我们来上强度。”
“……”
“……”
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
宴工啊,你女儿打算怎么上强度啊。赵峰的眼神明显在问。
宴文山眼神明显在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宴追走到营地边缘一堆训练器材旁,那里搭着几个简易障碍架。
她握住其中一根横向钢管的接头处,手腕一拧一抽——“咔嚓”一声,两米长的钢管应声而落。
接着如法炮制又抽了一根,回身递给目瞪口呆的父母。
不远处正在练引体向上的士兵:“???”
钢管是这么拔的吗?
在赵峰“你们是来军训还是来拆营房”的呆滞目光中,宴追已经扛着钢管、牵着俊雄,领着爹妈雄赳赳气昂昂往小镇进发:
“爸妈,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要打赢,也不是要打死!而是要把自己打到完全麻木!血肉乱飞还能面不改色!”
“出发吧!皮卡丘!”
小镇已经被多次轮战,本着“可持续发展原则,打残不打死,养好了下次还能用”的割韭菜原则,迎面摇摇晃晃走来的腐尸方阵充满了支离破碎!
偶尔还能看到已经打腐尸打到完全麻木的士兵们,甚至一圈人围着一个腐尸,玩起了近身肉搏。
“上!锁它喉!”
“别让它咬!注意下盘!”
“老李你行不行啊,昨天白练了?”
这就很难评了。
方莹原本紧张地握着钢管的手,看到眼前这充满热血又不失温馨的场景,在隐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像被打进一针强心剂。
如果那个兄弟世界一定会入侵,眼前这些年轻的士兵就是头一批被牺牲的人,为了守护老百姓,他们日复一日得在这里训练……
最开始一定也很害怕,方莹清清楚楚记得,在小旅馆的时候,又腐尸突破进来,里面的人尖叫、恐慌……但这些士兵们,被迫在这里适应,在这里努力,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保护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可为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被保护的小老百姓不可以反过来保护他们呢!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
没有谁该谁的。
宴文山和方莹对视了一眼,仅仅是这一眼,他就了然于心。
如果一开始,他们夫妻想法是陪伴宴宴,别给宴宴拖后腿,杜绝第三次被宴宴抛下的事再次发生。
那么现在……
看着眼前年轻的士兵们,他突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在工厂当技术员的过去。
生产线出了故障,高温熔炉有泄漏风险。
老师傅们二话不说戴上防护罩就往里冲,他跟在后头,腿肚子都在打颤。
可当他看见老师傅花白的鬓角被汗浸湿,却还咬着牙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时,那股颤意突然就化成了另一股劲儿——我不能只站在后面看着。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现在的宴文山是白帽子大神。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跟在老师傅身后的年轻技术员——只是这一次,他要做那个戴上防护罩往熔炉里冲的人。
“宴宴。”宴文山深吸一口气,方莹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宴文山用力的回握。
那股之前盘旋在胸口、混杂着恐惧、无奈和对未知不安的情绪,忽然就沉淀了下去,凝成了一种更坚实的东西。。
“帮爸爸妈妈挑一个合适的僵尸。不用太简单——至少得让我们俩一起上,才能练出点东西的那种。”
方莹也坚定地点头,她看着女儿,声音清晰而平稳:
“对。我们想好了。”
“不再是作为你的爸妈来陪你。”
“而是只作为方莹和宴文山。”
不再只是你的爸爸妈妈,也不再是白帽子大神和花店老板,而是作为方莹和宴文山这两个独立的人,由自己意志决定自己的存在。
? ?大概明天晚上还会更,今天回家堵车,就只来得及写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