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现在简直气炸了!!
出云椿那边起先也很吃惊,然后通过一些手段了解后才告知老陈:
“非常抱歉,我国的净土会,这个极端教派……将俊雄的骨灰,还有那栋宅子里……十三块榻榻米。墙壁的碎片。甚至……从水井里打捞上来的、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头发和衣物。给运送到了贵国……”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为了能够降低国内的压力,干脆想出来把那些“诅咒”的东西扔出去,扔哪里呢?官僚系统的默认下,净土会就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国家……
就跟当核废水一样,既然我处理不了,那我就绑架全世界。
“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个……不仅是俊雄……我这边了解到还有……其他的怪谈的东西……”
老陈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出云小姐,请完整地、一字不落地,把投放的清单告诉我。”
电话那头,出云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陈先生……我刚刚拿到完整清单,但有些内容……我不敢说。”
“说。”老陈只吐出一个字。
“……除了‘咒怨’系列,他们还投放了以下物品到贵国各地,具体坐标我还不知道——”
出云椿开始念诵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单:
“东京某小学废弃厕所的隔间门板,据说是‘厕所里的花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大阪某废弃医院的手术剪,据称是‘裂口女’传说中使用的凶器……”
“青木原树海深处采集的绳索和遗物碎片,沾染了‘自杀森林’的诅咒……”
“恐山通灵仪式的残留法器,附有强烈的怨念残留……”
“还有……‘八尺大人’传说起源地神社的破损鸟居木片……”
每念出一个名字,老陈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不是随机投放。
这是有预谋、有选择、成体系的怪谈污染投送!
“他们到底投了多少地方?!”老陈几乎是咬着牙问。
“……初步统计,贵国十七个城市,三十四个坐标点。”出云椿的声音越来越小,“大部分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人口稠密区……”
“够了。”
老陈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地砸东西,没有嘶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密密麻麻的坐标列表。
十七个城市。
三十四个投放点。
本子那边疯了!!
老陈已经顾不上宴追了,只有张涛给宴追回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现状。
还在路边抄手手大妈蹲的宴追吐了一口瓜子皮,这样啊,她朝蹲墙头的俊雄勾勾手指:“小屁孩,过来,姐姐带你玩。”
开玩笑,她现在可不是脚趾头宴追,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本体宴!
真以为她在卫生间是穿皮吗?
错!她在《汪汪队立大功》的时候,就把之前的那个哈皮脚趾头宴给回收了。
其实,不为别的,最近在小院子啃外卖和去餐厅打牙祭的日子中,她有点怀念她妈看心情做饭的手艺。
她准备吃几顿饱饭再闪人。
俊雄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她,那张咧到耳根的黑洞大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就在一个眨眼的功夫。
上一秒,在五米外的马路牙子上随地大小吐瓜子皮的女生,下一秒,她已经蹲在了俊雄身边。
中间没有移动的过程,没有空间的跨越。就好像电影胶片被剪掉了一帧,她直接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宴追两只手捧着俊雄的苍白的脸,俊雄几乎是本能就准备张嘴尖叫,结果……
她那两只手太有力,嘴巴张不开。
俊雄:“……”(试图挣扎,无果)
宴追把脸凑近,仔细端详:“仔细看你除了脸有点惨白,长得还是怪可爱的。”
俊雄:“……”(继续无声挣扎)
宴追伸出拇指,戳了戳它冰凉的脸颊:“就是这表情不行,太凶了,不招人喜欢。来,给姐姐笑一个?”
俊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宴追松了一只手,用食指去扒拉它的嘴角,试图往上扯:“这样,嘴角往上,对对对——”
结果俊雄那咧到耳根的嘴被她一扒拉,直接咧到了后脑勺,看起来更惊悚了。
宴追:“……”
俊雄:“……”
宴追默默松手:“算了,你还是别笑了,怪丑的。”
突然,俊雄感觉到愤怒。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从来没有人敢捏着他的脸,还嫌他长得丑。
俊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极其原始的怒火。
不是诅咒的怨恨,不是规则的污染,就是最单纯的一个小男孩被惹毛了想咬人的冲动。
他猛地张嘴,黑洞大嘴瞬间扩张,想要对着宴追的手咬下去——
然后,宴追捏住了他的上下颌。
“诶诶诶,急了急了。”宴追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轻轻用力,迫使他的嘴保持着一个滑稽的O形,“这么不经逗啊?小朋友脾气还挺大。”
俊雄:“!!!”(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妈呢?她来了没?”
宴追捏着俊雄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他的脑袋。
俊雄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双黑洞眼睛里燃烧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怨恨,而是某种……本能的茫然与无助。
宴追松开了手。
俊雄没有立刻再咬上来。他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张被捏成O形的嘴,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瘦小的手。
那双手的指尖,还保留着一点点蜡笔的痕迹。
他生前最后在做的事,就是一个人躲在角落画画。
画妈妈,画爸爸,画一个永远不会再完整的家。
空气里那股粘稠的咒怨气息,似乎淡了一些。
“看来是没来。”
“你是‘孩童的惨死’,概念相对单一。”
“她是‘母亲的疯狂’、‘妻子的背叛’、‘女人的绝望’……一堆乱七八糟的概念捆在一起,还掺和了空间规则。”
宴追低头看着俊雄:“所以本子那帮人,大概只来得及打包你,你妈的部分……要么是没打包完整,要么是根本打包不动。要么,你妈等下会跟着你过来……”
俊雄依旧低着头,没反应。
但宴追注意到,他那双苍白的小手,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更像是某种……被遗弃后的无措。
宴追蹲下身,掏出一颗话梅糖,这次直接剥开,递到俊雄嘴边:
“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