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永真脸色惨白，他身后的结界师们手指已在颤抖，但家族千年守护的“秩序”与眼前的“扭曲”让他们无法后退。
“宴追阁下……”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吾等守护之‘常理’，不容此等亵渎持续。纵使螳臂当车，亦需一试！”
数名土御门一族的精锐阴阳师开始结印，高野僧团、净海法师以及几名高阶神官也祭出了神器。
他们不能坐实眼前的苦难。
不死，则没有终结。没有终结的痛苦，远超常人所想。
哪怕，他们要与宴追为敌。
“哦。所以如果我不撤回，你们就打算对付我吗？”
她道：
“我可以定义那些人，‘不死’。”
“也可以定义你们，‘即死’。”
“你们确定要冒犯我？”
她问。
最终，所有阴阳师高野僧都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怕死，而是，死了，然后呢？这片土地由谁守护？
佐藤道：“宴追阁下，我会联系内阁官方长官。”
佐藤强压下喉咙的干涩，快速联系上了此刻已乱成一团内阁核心。
沟通的效率快得惊人。
片刻后，佐藤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内阁……同意了您的一切条件。公开渠道正在紧急协调，全球直播信号将在十分钟内准备就绪。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空中那几块属于柴崎的血肉碎块，艰难地补充道：“柴崎室长他现在的样子……为了避免恐慌，无法亲自陈述。但我们会……安排人，以他的样貌，完成您的要求。”
“不……不可以……你们不能这样！！！”
柴崎的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破布，从血肉碎块里挤出来。
他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要找一个替身来羞辱他！
他不怕死！死是一种光荣！那是‘玉碎’的荣耀！
在他们国家的历史上，只有篡改，从来没有道歉！
他会成为历史书上的耻辱！！
历史书上会记载【官僚柴崎康夫，因罪行败露被处决。】
不————
“杀了我！杀了我！！！”
一个平板被送了过来，宴追很自觉的送到柴崎面前。
直播信号切入各主要频道。
画面中，“柴崎康夫”出现了。
替身站在一片硝烟尚未散尽的“指挥车残骸”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用柴崎康夫惯用的、此刻却嘶哑破碎到极致的声调，对着镜头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的血块：
“……我是……柴崎康夫。”
“内阁危机管理室……室长。”
“我在此……向全世界……承认我的罪行。”
“怪谈和传说大妖……引发的灾难……撤退后……”
“我……为了个人的政治前途……为了推卸责任……为了……获取那个孩子……可能蕴含的价值……”
“我……调集了军队。”
“我将枪口和炮口……对准了刚刚帮助我们对抗威胁……身上还背着孩子的女士！”
“我用‘国家安全’……‘大局为重’……作为借口……”
“下达了污蔑她是元凶……并最终……‘当场击毙’的命令！！！”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毕露，唾沫星子喷在镜头上。
然后他跪了下去。
这是大辱，奇耻大辱，近代的本子，从未有过道歉！
但却必须这样做！
他用最后的气力，对着镜头，也是对着冥冥中那个正在“观看”的恐怖存在，呜咽着吐出最终判决：
“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疯狂……是我肮脏的政治算计……”
“与我的国家……与那些只是服从命令的士兵……无关……”
“所有的罪孽……都在于我……”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这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震耳欲聋。
“我……柴崎康夫……”
“罪该万死。”
直播切断。
“不——”变成碎块的柴崎康夫看着跪下磕头的替身，痛哭流涕！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甚至此刻承受的极致痛苦，在那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历史”已经写就——不是用他真实的血肉和嘶吼，而是用一个演员的涕泪和跪姿。
而更让他恐惧到骨髓发冷的是他的家人。
父亲毕生经营的名望……母亲在夫人圈子的体面……女儿刚进的私立学校……儿子正在争取的职位……
他们会被怎么看待？
“看啊，那就是那个向全世界下跪谢罪的叛国者柴崎的家人！”
“他女儿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他儿子必须为父亲的耻辱付出代价！”
社交死亡。前途尽毁。世世代代，钉在耻辱柱上。
这比杀了他自己，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一生钻营，除了个人野心，何尝不是为了光耀门楣、福泽子孙？而现在，他不仅没能留下可供荫庇的政治遗产，反而留下了……一滩足以淹没整个家族的、举世皆知的污秽脓血。
替身的跪拜，跪碎的不是柴崎康夫的膝盖。
是柴崎家未来几十年，甚至几代人在这个极度重视“家名”与“体面”的社会里，直立行走的资格。
“啊啊啊——！！！”
“还没完呢。”宴追道，“你的死亡时间是一年后。”
“我要你，柴崎康夫，每一天都出现在人前。出现在会议室，出现在记者镜头里，出现在家族聚会中……我要所有人都看着你，记住你，议论你。我要‘柴崎康夫’这个名字，和你这张脸，在未来三百六十五天里，成为‘活着的耻辱’的注解。”
“你要听话，毕竟你的死亡掌握在我手中。”
然后，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佐藤：
“能做到吧，佐藤课长？”
佐藤苦涩的点点头。
宴追满意了：“那就找个人好好的把他这身碎肉缝好吧。”
“哦对了，这一年里，你的身体依然会腐烂，会变质，会发臭，我真的很期待。”
她的终极目标是寿终正寝计划，但不代表了为了这个计划她就要当没尊严的人。
? ?为什么不得不放在本子，因为老子最近太恨车力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