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燕这番自以为精明的戏码彻底惹怒了县守。
他面色铁青,一把抓起昨夜被随手丢在榻边的皮鞭,
攥紧了鞭柄,朝着瘫在地上的彭燕狠狠挥打下去。
“啪!啪!啪!”
脆响接连不断,伴随着彭燕凄厉的惨叫与县守的怒骂,在县衙后院炸响。
路过的丫鬟小厮听到动静,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哪怕脚步从窗下经过,也没人转头看上一眼,
只匆匆加快步子,唯恐惹祸上身。
原来这位县守是个变态,以虐待女人为乐。
直到他打得手臂发酸,才将鞭子狠狠往地上一掷。
他慢条斯理地踱到屏风边开始穿衣,全然不顾地上被抽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彭燕,
嘴里还满是嫌恶地嘟囔:“本想着留你多玩几天,
偏偏这么不安分,那就别怪老爷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此刻的彭燕早已疼得发不出半句声音,只有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往下淌。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混沌间,满心都是彻骨的悔意。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再也不会妄想着攀附权贵、做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子了。
王爷待他们全家何其宽厚,她若是能像父亲那般,兢兢业业为王府办事,
哪怕安分守己不惹是非,王爷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也定会为她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父亲也会为她寻一门安稳的好亲事。
可如今,什么都晚了。
县守穿戴整齐,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朝着外面扬声吩咐:
“把这女人拖去花楼,真是个晦气东西!”
两名小厮应声进来,随手抓过一件衣裳,胡乱套在彭燕身上,像拖死狗似的,将她拖了出去。
另一边路途中,雪下了半日就停了,天气也开始转晴,
路上本也没多少积雪,唐青儿他们赶路倒是也没受到多少影响。
一行人抵达下一个县城时,远远便瞧见城门处守备森严,
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往来穿梭,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进城的关口,守军正拿着画像,对每一个过往行人细细比对盘查。
车队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唐青儿挑开车帘,看清眼前这严阵以待的阵仗,
立刻压低声音问身旁马背上的萧策:“我们别进城了,绕路走吧。”
萧策也凝眉望着前方,沉声应道:
“要继续往前,这县城本是必经之路,两侧又都是陡峭的山壁。
不过我知道有条小路,虽说险了些,倒也能通行。”
“那我们就走小路。”唐青儿当即拍板。
他们虽已换了新的户籍路引,却并未易容,
这般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人前,实在太过冒险。
于是一行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拐上了一条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的窄道。
唐青儿探头看了看坑洼不平的路况,小声嘀咕:
“这路也太窄了,万一对面遇上马车,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萧策的声音从马车后方传来,带着几分笃定:
“不会的。这样的天气,除了我们这种不得不隐蔽行踪的人,
没人会选这么难走、又刚下过雪的路。”
唐青儿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耳朵可真好使!”
萧策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山路崎岖难行,马车颠簸得厉害,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
一行人走走停停,竟直接耗到了深夜。
四下里全是陡峭的山壁,根本寻不到一处合适扎营的平地。
唐青儿坐在车厢里,紧紧抓着扶手,心里直打鼓——这要是一个不慎翻车滚下山崖,可就彻底玩完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充电式探照灯,
一个递给前头引路的车夫,一个让后面的护卫提着。
强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幽深的山谷被照得亮如白昼,
连路面上的碎石沟壑都看得一清二楚。
负责赶车的暗卫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也缓缓塌了下来。
又赶了一个时辰的路,依旧没寻到半分适合扎营的平地。
江浩策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扬声让车队暂且停步。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策跟前,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忧心:
“要进辽东,方才那县城本是必经之地,这条小路是唯一不用进城的捷径。
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能知道的路,那些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的人,难道就想不到?”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夜间赶路本就凶险万分,虽说有唐姑娘给的灯能照亮前路,
可反过来想,我们不也成了明晃晃的活靶子?
这强光,怕是早就把咱们的方位给暴露了。”
唐青儿在车厢里听得心头一震,抬手拍了下脑门,
连忙挑开车帘附和:“对对对!我把这茬给忘了!赶紧把灯关了!”
萧策当即沉声下令,两道刺眼的强光瞬间熄灭。
周遭霎时陷入一片漆黑,众人适应了好半晌,才借着稀薄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山路轮廓。
十里外的山坳里,上百名黑衣人隐匿在密林之中,这里是这条路上唯一一个适合伏击的地方。
很快,前方探子传回的消息——那两道刺眼的亮光已经彻底熄灭。
领头之人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方圆数十里全是陡峭山路,根本没有能扎营的地方。
他们把灯灭了,定是察觉到亮光会暴露行踪。”
他顿了顿,语气阴冷又笃定:
“没关系,他们绝不可能掉头回去。
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这帮人连夜赶路,早就人困马乏,不堪一击。
世子有令,今日务必取敦王性命,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旁黑衣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应战!”
黑衣人领命,猫着腰迅速隐入密林,将指令悄然传递下去。
一众黑衣人当即敛声屏气,蛰伏在冰冷的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个个精神高度紧绷,死死盯着山路的尽头,静候猎物踏入这精心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