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三多回来了 >  第610章 留点面子

放好东西,高母才转过头,重新看向儿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嗔怪:

“怎么?我这个当妈的,还不兴来看看我儿子了?非得有事才能来?还是说,你觉得妈过来,给你丢人了?”

她说着,还故意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一张张或震惊、或好奇、或憋着笑的脸。

“不是!妈!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高城急得脸更红了,简直要冒烟,他下意识地偷瞟了一眼床上——

史今已经低下了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伍六一干脆把脸扭向了墙壁,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微微抖动的肩膀;

其他几个兵也都迅速低下头,研究自己碗里的鸡汤或者床单的花纹。

许三多倒是没低头,但也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看窗外。

高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母亲说道:“这、这不是有我的兵在呢嘛……您……您给我留点面子啊……” 那语气,哪还有半点刚才训人时的威风,简直像个在同学面前被家长抓包的中学生。

高母看着儿子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故意眨了眨眼,没说话,就那么带着温柔又促狭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看看,我不说话,我看你怎么在你兵面前维持你连长的威风。”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和有趣。

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压抑的颤动感在空气中弥漫。

还是马班长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剧”中反应过来,他到底是老班长,经验丰富。

他悄悄地、幅度极小地给旁边床的李梦、薛林、魏宗万,以及站在地上的甘小宁、白铁军使了个眼色。

白铁军反应最快,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啃苹果啃到一半的甘小宁。

“哎哟!”甘小宁差点被噎到,但也瞬间明白了,赶紧把苹果往身后一藏,和白铁军一起,“唰”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对着高母,用能震亮声控灯的嗓门,异口同声地喊道:“阿姨好!”

李梦、薛林、魏宗万也紧跟着起身立正,声音虽然没甘小宁他们那么洪亮,但也整齐划一:“阿姨好!”

许三多慢了半拍,但也慌忙放下碗,想要下床站好,却被马班长用眼神制止了(他有伤)。

他只好坐在床上,也挺直了腰板,认真地跟着喊了一声:“阿姨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看向高母的眼神里,除了应有的礼貌,还有一丝前世积累下来的、不易察觉的熟稔和亲切。

高母被这群年轻士兵突然爆发出来的、充满活力的问候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得更加温和可亲。

她连忙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你们好,你们好,快坐下,别站着,都有伤呢。”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长辈的关怀。

然后,她指了指警卫员刚放下的那两个保温桶,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说出来的话却让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听说孩子们受伤了,我特意在家炖了点鸡汤带过来,给他们补补身子,希望伤口好得快些。”

她说着,目光转向还僵在原地、耳朵通红的儿子,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既然小城没受伤,活蹦乱跳的,那这汤就没他的份儿了。都给你们分着喝,不够还有。”

这话音刚落——

病房里,刚才还在抱怨高城带来的鸡汤喝了七天、没盐、腻味、淡出鸟的史今、伍六一、甘小宁、李梦、薛林、魏宗万……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床头柜上那两个看起来就很高级、很可能装着“妈妈牌”鸡汤的保温桶,又看看一脸温柔笑意的高母,再看看旁边已经石化、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掩体钻进去的高城连长……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紧紧闭上了嘴,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拼命压制着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动,以及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同情(对连长)、期待(对新鸡汤)和巨大八卦好奇心的光芒。

高城站在原地,看看笑得一脸温柔无害、实则“杀伤力”巨大的母亲,又看看床上那一张张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眼神里写满“连长我们懂你”的兵的脸……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里疯狂呐喊:妈!您真是我亲妈!您这汤送得……可真是时候啊!

而许三多,在众人一片寂静中,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有他知道,前世喝过的那些“连长亲手”熬的鸡汤,其味道的“不确定性”……或许,连长这“害羞”和“厨艺”,是有点家族渊源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掐灭,不敢深想。

高城梗着脖子站在病房里,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愣是一个字没敢往外蹦,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句嘟囔:“妈,您这是故意的吧?”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高城母亲压根没搭理他,这位穿着朴素却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径直走到病床边。

她先仔细看了看伍六一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腿,从史今到许三多,连王宇都没落下,

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史今胳膊上缠着的绷带,眉眼间原本带着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关切:“训练辛苦,伤着了可得好好养。”

她转头看了眼还杵在门口的儿子,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小城这孩子,看着嗓门大、心思粗,其实心里头热乎着呢。你们平时多担待点他这驴脾气。”

伍六一绷着的脸难得松快了些,这个向来硬气的班长即使躺在病床上也脊背挺直,硬邦邦回了句:“不辛苦,是我们自己训练不够扎实。”话虽这么说,他眼角却微微弯了弯。

史今半靠在床头,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阳光:“阿姨您放心,连长平时对我们可上心了。这次要不是他带队来得及时,狼群那事儿……”他没说完,只是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