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树梢，恰好照亮山壁下那片诡异的石雕群。数十尊人形石像立在洞口周围，姿态扭曲， faces模糊不清，在夜色里像一群沉默的守卫。老痒指着洞口内侧一道紧闭的石门，对吴邪比划着：“看见没？这门得从水下机关开，咱得潜进去。”
无邪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旁边深不见底的水潭，犹豫了一下：“这么深……安全吗？”
“放心，我探过点，水不冷，底下有落脚的石台。”老痒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再说，咱哥俩还能怕这个？等拿到东西，你就知道值了。”
无邪咬了咬牙，像是被“义气”和“宝贝”双重鼓动，竟真的开始脱外套，准备下水。
藏身于暗处的顾倾然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傻小子！深山老林里，对方说什么都信，真当是小时候过家家？这要是老痒起了歹心，他连喊救命的地方都没有。
黑眼镜在她旁边低笑：“这股子傻劲儿，跟他那三叔年轻时倒有几分像。”
张起灵没说话，指尖已经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目光紧紧锁着洞口方向，只要里面稍有异动，他随时能冲出去。
很快，无邪和老痒先后潜入水潭，水面泛起几圈涟漪后归于平静。洞口的石像依旧沉默地立着，石门后仿佛藏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顾倾然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两人打了个手势：“跟上。”
三人动作极轻地靠近洞口，黑眼镜掏出特制的潜水镜，率先下水探路。片刻后，他从水里探出头，对两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顾倾然和张起灵紧随其后，潜入水中。潭水冰凉刺骨，能见度不高，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游了约莫十几米，脚下果然碰到坚硬的石面，正是老痒说的石台。
穿过一道狭窄的水下通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干燥的石室。无邪和老痒正站在石室中央，借着矿灯的光打量四周，似乎还没发现异常。
顾倾然三人悄无声息地隐在石室角落的阴影里，像三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看这壁画……”无邪正指着墙上的图案，忽然被老痒打断。
“先找机关开门，别耽误事。”老痒的语气莫名有些急躁，眼神闪烁着，不像刚才那般从容。
顾倾然心里一凛——来了。
她冲张起灵递了个眼神，后者微微颔首，握住古刀的手又紧了紧。黑眼镜则摸出腰间的匕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石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像凝固的冰。无邪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身想问老痒什么，却见对方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陌生而诡异。
“天真，别怪我……”老痒的声音低沉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无邪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老痒，你……”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顾倾然动了。她像一道黑影般窜出，声音冷冽如冰：“动他试试？”
身形如箭般扑至吴邪身前，反手扣住老痒持刀的手腕，寒光乍现的匕首已抵在他后颈。顾倾然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语气却异常平静，只一字一顿道：“转过身。”
老痒挣扎着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顾倾然手腕加力，匕首刃锋嵌入皮肤半分，迫使他不得不转过来。她瞥向吴邪，语速极快：“看他后颈。”
无邪迟疑着探过身，矿灯光束扫过老痒后颈——那里的衣领被挣开，一道淡红色的凤凰纹身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纹路间还隐现着汪家特有的加密符号。
“果然是汪家人。”顾倾然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热水壶，壶嘴对准那片纹身就泼了上去。“滋啦”一声白雾腾起，老痒发出凄厉的惨叫，后颈皮肤外翻，原本模糊的凤凰纹身竟像活了般扭曲着，最终凝成一个清晰的汪字烙印。
“冒充者，该现形了。”她猛地撤手，任由对方疼得滚倒在地，抬脚踩住他的背，目光扫过石室众人，声音里淬着寒意，“汪家的小把戏，也敢在这儿班门弄斧。”
无邪看着顾倾然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老痒”，后颈那道汪字烙印在热气中消散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看看地上疼得蜷缩的冒充者，又看看顾倾然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水壶，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那热水泼得又快又准，分明是早有准备。还有那三人，站在旁边一脸“就该如此”的表情，仿佛解决个汪家人跟碾死只虫子似的。
尤其是顾倾然，踩在冒充者背上的脚都没挪一下，眼神冷得像冰，可刚才递水壶给她的张起灵，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这几人到底什么来头？默契得吓人，下手更是狠得没边。
他想问“你们干啥”，想问“汪家又是啥”，可话到嘴边，却被顾倾然扫过来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仿佛在说“别多问，信我们就对了”。
无邪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抽搐的冒充者，又看看顾倾然几人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烫——刚才那“老痒”后颈的凤凰纹身，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无邪盯着地上那人后颈渐渐模糊的凤凰纹身，总觉得在哪听过类似的说法，脑子里像蒙了层雾，抓不住具体的影子。等他晃过神想再细看时，那纹身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偷偷抬眼瞥了瞥顾倾然几人，见他们正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严肃又默契，压根没注意到他这小插曲。张起灵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王胖子正掰着手指头算刚才那场对峙的“高光时刻”，嘴里还碎碎念着“早说汪家人不经揍”；顾倾然则在翻一个旧笔记本，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