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穿越八零:爸妈离婚?我肯定跟妈 >  第271章 过往恩怨

北京,香山脚下。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

苏家的餐厅里,灯火温暖,饭菜飘香。

圆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板栗烧鸡块、清炒豆芽、一小盆番茄蛋汤,还有一碟云舒的拿手好菜:熏鱼。

熏鱼是云舒亲手做的,用的是新鲜的青鱼,切成厚片,先炸后卤,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鱼肉外酥里嫩,咸中带甜,是苏峻峰最爱吃的一道菜。

苏峻峰夹了一块熏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总共也没做多少,”他看向对面的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刚才还分给人家一半。”

云舒手里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我这不是看到瑾衡了吗,”云舒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杨教授,人家跟我打招呼,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她放下筷子,继续说道:

“瑾衡那孩子向来嘴甜,一口一个外婆叫着,再说了,自己家里做的吃的东西,又不值钱,你怎么还这么小气?”

苏峻峰被妻子说得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夹起一块板栗,塞进嘴里,闷声说道:

“给瑾衡和杨教授,我没有问题,可她们拿回家去,还不是便宜了姓叶的?”

云舒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搬到北京之后,没想到隔壁邻居,竟然就是叶斌一家。

刚搬来的时候,云舒还有些担心。

她知道丈夫和叶斌年轻时有些过节,两人的性格又都是那种不肯服软的,住得这么近,万一碰面了尴尬怎么办?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家倒也相安无事。

杨教授是个热心人,隔三差五就会送些自己做的菜肴过来。什么炸藕夹、干煸带鱼,手艺好得很。

苏峻峰和叶斌见了面也会打招呼,虽然不算热络,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云舒还以为这两个老头子已经放下旧怨了呢。

没想到,这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

她试探地问道:

“你当初在兰州也没待多久,你们俩当时一个团长、一个副团长,共事时间好像还没有一年吧?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苏峻峰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云舒又说:“上次你不是还说,你这次调职,人家可是帮了你。”

“叶斌那人,就是一个老狐狸!”

“你以为他无缘无故地帮我啊?”苏峻峰冷笑一声,“叶怀诚马上要调去广州军区了,你看看人家这时间点卡得多么好!”

“他前面帮了我,我能不卖他这个人情吗?叶怀诚去了广州,我能不让人照应吗?”

云舒恍然大悟。

“叶家老大,这是……”

“这是给他铺路啊!叶怀谦早就转业了,叶家的资源估计都要拿来给老大铺路了。叶斌这招棋下得妙啊,一石二鸟,既卖了我一个人情,又给儿子铺好了路。”

“老实说,叶怀诚的能力人品,我没有意见。”

苏峻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一代里面,他算是最拔尖的了。能打仗,有头脑,又肯吃苦。当年在边境,他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那份战功,实打实的。我对他本人没意见。”

云舒听出了丈夫话里的言外之意。

对叶怀诚没意见,但对叶斌有意见。

对儿子没意见,但对老子有意见。

她忍不住笑了笑,开口说道:“可是老苏,你别忘了,叶怀诚除了是叶斌的儿子,还是瑾衡的父亲,邱书记的女婿。”

苏峻峰的眉头微微一皱。

云舒看着丈夫,语重心长地说:“就算看在邱书记的面子上,你能不关照吗?”

苏峻峰沉默了。

“我知道,”苏峻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嘴上发发牢骚。”

他夹了一块熏鱼,慢慢嚼着,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这几年敏哲在省委,邱书记也没少关照。这不,临调走了,还给了敏哲机会。”

云舒点点头:“所以啊,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稍微收敛一下。人家杨教授可没得罪你,你别把对叶斌的气撒在人家身上。”

苏峻峰哼了一声,嘴上却不再反驳。

“我看叶斌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娶了杨教授。”

“生的孩子都不像他,不管是叶怀诚还是叶怀谦,人品性格都随了杨教授,跟叶斌那个老狐狸一点都不像。要不然,他叶家能有今天?”

云舒哭笑不得,用筷子点了点丈夫:“你呀你呀,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云舒摇摇头,不再理他,低头吃饭。

隔壁,叶家。

同样是晚饭时间,同样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叶斌看到桌上那碟熏鱼,眉毛扬了扬。

那熏鱼装在一个青花瓷碟里,色泽红亮,香气四溢,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这是……”他问道。

“刚才云教授给的。”杨雯一边盛汤,一边回答,“我跟瑾衡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云教授,她说刚做了熏鱼,分了一些给我们尝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叶瑾衡已经伸出筷子,麻利地扒拉了两块熏鱼放到自己碗里。

叶斌看着孙子护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就这么好吃?”他问。

“好吃啊!”杨雯也夹了一块,“你不喜欢,我跟瑾衡吃。”

眼看着碟子里的熏鱼越来越少,叶斌坐不住了。

他伸出筷子,赶在妻子之前,把最后一块熏鱼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杨雯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要真有骨气,你别吃啊。”

叶斌的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却振振有词:

“这是云教授做的,跟苏峻峰又没有关系。我吃云教授的东西,又不是吃他苏峻峰的。”

杨雯摇摇头,把汤碗放下,看着丈夫。

“我现在还真看不懂你了,”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你之前不是还帮人家来着吗?怎么现在又……这是闹哪样?”

叶斌把那块熏鱼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你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愤不平。

“你看看他那态度!我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了——他肯定觉得,我帮他,是想着后面让他给我儿子铺路!”

叶斌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帮他,是因为我觉得他比另一个人更合适那个位置,是出于公心!结果呢?他倒好,自己心胸狭隘,也把别人往那上面想!”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雯听着丈夫的抱怨,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要是我,我也这么想。”

叶斌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杨雯语气平静,“换了是我,我也会觉得你是有目的的。”

“你……”

“你就说实话吧,”杨雯看着丈夫的眼睛,“你当初投那一票的时候,心里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

叶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口。

他投那一票的时候,确实有过私心,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投票的初衷就是为了私利啊!

他是真的觉得撇开能力不说,苏峻峰行事最是公正,比另一个人更合适,这才投了他。至于后面的事……那只是顺便,不是目的。

可这些话,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坐在一旁的叶瑾衡看着爷爷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叶斌瞪了孙子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叶瑾衡低头扒饭,嘴角却还挂着笑意,“我就是觉得,爷爷您和苏外公,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叶斌:“什么意思?”

叶瑾衡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

“就是那种……明明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打交道。明明心里别扭,但又放不下面子先低头。住得这么近,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斌被孙子说得哑口无言。

杨雯在一旁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说得还挺准的。”

饭吃到一半,叶斌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孙子。

“瑾衡,”他说,语气认真起来,“你爸调去广州,你妈也跟着过去。他们短时间内不会调回来,你外公也调走了……”

“要不,你还是留在北京上学?”

叶瑾衡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爷爷,我这马上要上初中了,我就跟着爸妈去广州玩……”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哦不是,是去学习!去广州学习几年!”

“广州那边也挺好的,”叶瑾衡继续说,“冬天不用穿那么多衣服。还有好多好吃的,什么早茶、烧腊、肠粉……”

“等我读完初中,上高中的时候再回北京。”

叶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杨雯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行了,”杨雯说,“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瑾衡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

叶斌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

他这些年算是看明白了,儿子闺女,他谁都管不了,更别提孙子了。

叶瑾衡见状,连忙举起小手保证: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放寒假暑假的时候,一定过来陪你们!”

两家的院子紧挨着,此刻,两边的灯火都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冬日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偶尔有几声笑语从窗缝里溢出,混合着碗筷碰撞的清响,还有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是寻常人家的模样。

谁能想到,住在这两座院子里的,是两个曾经针锋相对的老对手?

苏峻峰和叶斌,年轻时都是军中的佼佼者。

一个刚正不阿、雷厉风行,一个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处事风格更是大相径庭。当年在兰州共事的那段日子,明里暗里不知道较过多少劲。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气盛,一个觉得对方太圆滑,做事没有原则。一个觉得对方太死板,不懂变通之道。

后来各奔东西,天南海北,几十年的光阴匆匆而过。

苏峻峰嫌叶斌太精明,帮个忙都要算计好回报。叶斌嫌苏峻峰太小气,吃了人家的人情还要嘀咕半天。

可嫌弃归嫌弃,该吃的熏鱼还是吃得干干净净,一块都没剩。

那些别扭,那些不对付,也许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消融。

又或许,他们会别扭一辈子。

可是不管心里有多少别扭,肚子饿了还是得坐到饭桌前,不管嘴上有多少怨言,好吃的东西还是忍不住要多夹两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