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牢房门打开,死老鼠与发霉的味道混在一起,着实不怎么好闻。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侍卫将霈郎随意一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霈郎如同破抹布一般倒在天牢里,眼神空洞望着牢房,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一点挣扎的**。
虽然发丝凌乱,狼狈不堪,但一张脸还是好看的。
一些萎靡不振的罪犯看到这样一张脸,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冒着绿光。
传言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一见到这倾世之颜。
若是得到这么美的人,死了也是值得。
有不少罪犯朝他吹起口哨,不停逗弄着他。
“呦?小公子这么水灵,怕不是还没有妻主,你看看我怎么样,你几时斩首,临死前我也让你尝一尝男人的快乐。”
当即便有人打断她的话,毛遂自荐。
“小公子,你别听她的,她明日就要进行死刑了,她逍遥快活,到时候苦得是你。”
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嘿嘿,不如你跟我,我还要两三个月才押送刑场呢?没准运气好,还能流放偏远之地,倒是我也可以带你出去享福啊!”
也有人对其表示同情,好歹是个好看的美人,死了怪是可惜的。
基本进入天牢的,就没有完完整整出去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又生的这么好看,也不像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啊?”
……
面对她们的询问,霈郎一概不理。
无论是关心、讥讽、**、谩骂……
他都不在乎,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没有墨初白的宠爱,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活下去。
他从一开始就想得到爱,但是一路走来,发现竟没有一人对他是真心的。
父君是靠他争宠,母君靠他讨好别国君王。
而他信任的妻主,也不肯相信自己。
不对!妻主只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她,而不是不爱他。
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须等,万一……万一妻主来看她呢?!
他弱不禁风的身体忽地撑起,污言秽语尽数收入耳中,很是嫌恶的扫过这些人。
他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目光,满含杀意。
想杀人,想把这些家伙都杀了!
他是妻主的人,她们怎么敢的!
死死咬住下唇,顿感屈辱,舌尖泛起淡淡的腥味。
声嘶力竭的朝她们大吼着。
“闭嘴!我乃当今陛下的侍君,你们若是再多嘴一句,我让陛下把你们都杀了!”
他身体瘦弱,腰肢纤细,好似一只手都能揽的过来,声音发哑,没有一丁点震慑力。
只感觉像一只小猫在叫,只会让人心生怜爱。
牢房中沉寂了一瞬,又冒发出那些声音。
众人起初还以为他是一个哑巴,原本会说话,还是暴脾气,更喜欢了。
“呦?没想到脾气这么暴,还是个小辣椒,这个我喜欢,我之前怎么没有遇到这么得劲的小男人呢?”
“可不是吗?这样的小男人才有征服的**。”
有些人讥讽,觉得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吓唬自己。
陛下的郎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算犯了大错,也只是丢进冷宫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怕不是刺杀陛下的奸细?刺杀不成反被擒。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还陛下的侍君?陛下的侍君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了这个地,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说你是陛下的侍君,我还是陛下的女人呢!陛下可疼我,我说要雨露均沾,可陛下不听,就宠我,宠我~”
“……”
这些人每说一句,他的脸便黑上一分。
他的理智尚存,没有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与其争辩。
只是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有牢笼阻隔,这些人肯定会过来毁掉他的清白。
他根本不是这群穷凶极恶之人的对手,目前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我没有背叛你呀……我没有背叛……”
霈郎喃喃自语。
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真是狠心,就这么不问缘由的将自己给丢了进来。
那些罪犯眼见他不搭理自己,也自讨没趣,悻悻住嘴,只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在霈郎身上流转。
惊骁回去的路上,听到霈郎给太女下毒未遂的事情,倍感心虚。
那毒是他被霈郎的。
本意便是让他害人,他恨谁,便害谁,想让他做自己手里的刀。
其实更多的是戏耍他,没想到他真的执行了?!
冷汗不断的从额头往外冒,之前是他一直误会墨初白忘记了与他的那个承诺,才产生了恶毒的心思。
现在墨初白愿意与他冰释前嫌,前提是他老实本分。
倘若她知道自己给霈郎送了毒药,冤枉了霈郎,自己会受到怎样一个惩罚。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无比恐惧。
马车上,沈昼眼神无意间瞥向他,看到了他眼底的紧张与恐惧,看来他还有事瞒着妻主。
冷不丁问道。
“你怎么了?你,好像在害怕?陛下又没有打算罚你,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惊骁反应过来,沈昼那张无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温和,但隐约透着一股鬼味。
他吓了一哆嗦,身子不自觉往后退。
勉强扯起一抹笑容,脸色很不好看。
“没有啊!我没有在害怕,只是这马车太过颠簸了而已,臣侍……臣侍有点晕车。”
可他的情况可一点也不像是晕车,果然他心里有鬼。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慌张,可在这之前做了不老实的事情。
沈昼审视着他,笑着给出意见。
“那不如闭上眼睛,靠在我身上吧!或许这样会好一些。”
他将惊骁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惊骁满眼震惊,身体绷得紧紧的。
沈昼太过热情了,热情的让人害怕。
自己可是刚刚绑架过他啊!
一点也不正常。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闭上眼睛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惜,并没有。
声音如同鬼魅般传入他的耳中。
“东宫的那药,是你给的吧!”
很轻、很温和,但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
惊骁猛地睁开眼,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他想赶快从沈昼身上离开,却被沈昼的手扼住 动弹不得,力量上的差距不是一点点。
若不是自己及时点了他的穴位,他已经死在暖阁里了。
“别紧张啊?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你这药一开始是想杀死我,对吧?”
沈昼的手指在他脊骨处轻拨,眼神晦暗,深渊一般。
“不过你大可死心,我是药人,从小在毒药中泡着长大的,所以我百毒不侵,你的毒药对我没有一点效果哦。”
无论砒霜、鹤顶红亦或是断肠草,都对他没有用。
“想让我保守秘密吗?”沈昼又问。
若是这件事说出去,墨初白可能会杀了自己。
孩子可是她的底线。
惊骁感觉此刻就像一个傀儡,动弹不得。
眼眶有些湿润,完全是吓的。
“求你。”
惊骁小心翼翼恳求道。
“你只需答应我两个条件,一、不能对我的妻主和孩子动手;二、堵住霈郎的嘴巴,别让他将事情说出去,能做到吗?”
“……嗯。”
沈昼很讨厌霈郎,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他无时无刻都在掺着妻主,甚至不惜拦住妻主去自己这里。
妻主对他的那种迷恋,兴许是他身上的味道,一种能让人动情的味道。
总之,只要让他成为一个废人,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