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说这话声音很小,生怕吓到应祈,几乎贴着墨初白的耳朵道。
霈郎毕竟现在圣宠正盛,又失去了孩子,就算是如此,毒害了狸奴,沈昼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害怕他做出伤害应祈的事情。
沈昼不再言语,盯着那僵硬的尸体,又瞄了一眼墨初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一听到自己的小猫是被毒死的,小应祈哭得更凶了。
觉得小猫很是可怜,肚子疼的时候尚且难受,活生生疼死那哪有多疼啊?
“我的小猫,我的小猫……呜呜……你怎么这么笨啊!”
用手掌轻轻抚摸它早已冰冷的毛发,这是母君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她小小年纪自然想不到是谁想害她,只觉得是小猫粗心吃掉了药老鼠的耗儿药。
沈昼朝燕儿使了一个眼色,燕儿会意。
蹲着身子,耐心的安慰着应祈。
“小殿下,这狸奴已经去了,我们将它好生安葬,让它好好休息好吗?”
“殿下对它这么好,小橘一定不会怪罪殿下的,没准它下一世会变成聪明可爱的小孩子呢!”
燕儿的声音难得很轻,轻得不像他本人发出来的。
在别人眼中,他一直都是一条暴躁的狗,很少露出温柔的一面。
墨应祈对他的话动容,挤了挤睫上的泪珠。
大大的眼中满是懵懂。
“真……真的吗?”
她抱住狸奴冰凉的身体不肯放手,其实是想抱住的不止是狸奴。
她不聪明,还总爱闯祸……
“当然是真的了!奴才是不敢骗殿下的。”
燕儿牵起应祈的手,微笑着带他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一定是母君和父君要说一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空气蓦然安静,落针可闻。
沈昼率先打破这份寂静,他没想到霈郎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这次是猫,下次又会是谁?
没准这次对猫下手只是一个试探,试探会不会引起陛下的重视。
到底是陛下宠惯了,他一个小小的侍君,竟然如此大胆。
“会不会是有人想害应祈?”
“妻主,我真的好怕,万一……”
他不敢再细说下去,但答案昭然若揭。
“霈郎不是这般愚蠢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倒不像他的作为,但……”
话锋一转,到底还是要以应祈的安危着想。
虽然他失了孩子,悲痛万分,但企图谋害太女可是重罪,若真的是他所为,也不必顾忌往日情分。
“事关应祈的性命安危,此事必须严查,你放宽心,我一定重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待她回去之后,定然派暗卫偷偷调查。
只希望霈郎不要让她失望。
沈昼很显然知道墨初白是对那人心软了,当真是好手段,真的让妻主为他如此着迷。
起初,因为他是个外族,并没有对他有所顾忌,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墨初白对他心生怜爱。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从帝王这里讨来一点情绪,就赢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展出温和的笑。
“嗯,有妻主这句话就足够了。”
墨初白在暖阁里坐了一段时间,喝了两盏茶,便继续和大臣商讨边关遇袭之事。
按理说,朽叶理应饮下毒酒,被自己的好儿子坑害致死,可她现在非但没有一点事,还趁着大琉放松之际,突袭北境。
将北境那些挖土豆的苦力尽数放跑,并组织边境国家冲击了边防要塞。
到底是小瞧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给墨初白这样一惊喜,看来是把人给逼急了,决心拼死一搏。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现在朽叶就像是那被逼急的兔子,发起疯劲来谁都敢咬上一口。
暖阁中,沈昼刚想起身,一把刀便架在他的脖子上,背后传来一阵刺痛,全身变的僵硬。
此人懂医术,并且了解颇深。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威胁道。
“不许动!否则这把刀就会割断你的脖子。”
沈昼浑身一个激灵,从头凉到脚。
他认出了对方是谁,但是却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他。
他也是陛下的侍君,若是自己死了,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犹豫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
但已经做了,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做下去。
“做什么?很简单,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沈昼的身体努力朝刀的方向逼近,他在求死,庆幸自己锁住他的穴位是正确的选择。
声音不再掩饰,收回佩刀。
“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要知道,必须要配合我,你才能安全。”
——
顾二在霈郎宫中不断徘徊,面色铁青,如同一头壮牛般,呼呼作响,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霈郎身子基本好全,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他这副德行,怕不是在陛下面前撞了霉头。
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么久陛下不依旧活的生龙活虎,你怕不是连陛下的身都近不了吧?”
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有些不屑。
“我说你就卸了这个心思吧,没准陛下对你压根就没有任何兴趣呢?要我说,你用色诱,还不如直接砍来的实在。”
这么一激,顾二自尊心作祟。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谁跟你说她对我没有感觉的?”
言毕,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滔滔不绝。
“我告诉你,她上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直了,这分明是看上我了,并且喜欢到无法自拔。”
“她甚至派侍卫来捉我,呵,我怎么会让她轻易的捉到,女人轻易获得的东西就不会珍惜,所以我故意跑了,便跑便引诱她。”
越说越得意、越说越有信心,鼻子都不自觉翘了起来。
“哼,要知道,她当时整张脸都红了,若是对我没有一点感觉,谁信!”
顾二伶牙俐齿、说的头头是道,竟然一时将霈郎给唬住了,心中升起一阵紧张感。
霈郎也没有亲眼看到,但听顾二如此自信的模样,应当是真假掺半,朝他投去怀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