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5日，达拉斯，赛前两小时。
美航中心客队更衣室的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室无影灯。秦铭仰躺在治疗床上，左脚踝裸露着，肿胀处呈现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像熟透的李子皮下淤积了坏血。队医麦奇用指尖按压韧带附着点，每按一下，秦铭的额角就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级撕裂，局部水肿。”麦奇的声音平板得像念化验单，“理论上需要三周制动。如果你现在打封闭上场——”他顿了顿，抬头看秦铭，“可能撑完一场比赛，但赛后疼痛会是现在的十倍，而且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造成永久性损伤。”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科比·布莱恩特靠着衣柜站着，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死死盯着秦铭的脚踝。沙奎尔·奥尼尔罕见地沉默，巨大的身躯坐在折叠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永久性损伤指什么？”秦铭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慢性踝关节不稳，反复扭伤，运动能力下降。”麦奇说得很直白，“严重的话，可能影响职业生涯长度。”
菲尔·杰克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G6首发名单。他看了一眼治疗床，又看向秦铭：“医疗组的建议是不打。我的建议也是。”
秦铭撑起身子，左脚试探性地踩在地板上。刺痛像电流一样窜上小腿，但他咬牙站稳了。
“教练，”秦铭说，“如果我不打，特里今晚会拿多少分？”
杰克逊沉默。
“上一场他第三节手感已经回来了，最后得了28分。”秦铭继续说，“如果我不在，德里克防不住他，卡里姆也防不住。特里会投疯，德克会打得更轻松。然后我们会输掉G6，回洛杉矶打抢七——到时候我的脚也好不了多少，可能更糟。”
他环视更衣室：“但如果我们今晚赢了，系列赛就结束了。我有一整个夏天养伤。”
奥尼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小子，职业生涯不是儿戏。”
“我知道。”秦铭看向奥尼尔，“但总冠军也不是。”
更衣室又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远处传来的球迷入场声。
“打吧。”科比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打封闭，上。”科比走过来，站到治疗床前，“但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如果我们不能领先10分以上，你就下来。”
秦铭和科比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信任——信任你能扛住，信任你能赢。
“好。”秦铭点头。
麦奇叹了口气，打开医药箱。玻璃安瓿被掰断的脆响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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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整，美航中心。
当湖人队员出场时，两万小牛球迷的嘘声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秦铭走在队伍最后面，左脚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外面套着护踝，走路时明显跛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TNT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瞪大了眼睛：“等等……秦铭要上？他的脚不是一级撕裂吗？”
肯尼·史密斯看着手中的伤病报告：“队医建议缺席。但他打了封闭——看他的走路姿势，明显在忍痛。”
“疯了。”巴克利摇头，“为了G6赌上职业生涯？”
“为了总冠军。”史密斯轻声说，“有些球员就是这样。”
小牛队那边，贾森·特里盯着秦铭的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走到秦铭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英雄剧演上瘾了？”
“怕了？”秦铭反问。
特里笑了：“怕你等会儿哭着下场。”
跳球前，秦铭站到技术台前，活动了一下左脚。封闭针的药效正在发挥作用，疼痛被一层麻木感覆盖，像穿了双不合脚的铁靴子。系统面板弹出：
【封闭针效果：疼痛屏蔽85%，持续时间预估：18-22分钟】
【警告：效果结束后将承受反噬疼痛，且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秦铭关掉面板，看向球场。
德克·诺维茨基正在中圈和马龙对视。德国MVP今天眼神格外锐利——他知道，这是背水一战。输了，赛季结束；赢了，还有抢七。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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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11分48秒。小牛0-0湖人。
诺维茨基跳球胜了马龙，将球拨给德文·哈里斯。哈里斯闪电般推进，刚过半场就遭遇科比的全场领防——这是湖人今天的战术变化，从第一秒开始就给压力。
哈里斯勉强将球传给弧顶的诺维茨基，诺维茨基面对马龙，没有做任何假动作，接球直接干拔——
“唰！”
空心入网！
11分32秒，小牛2-0湖人！
美航中心爆发出狂热的欢呼！诺维茨基回防时看了马龙一眼：“卡尔，你老了。”
“老了也能防你。”马龙咧嘴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刚才那个球，他的横移慢了半步。
湖人进攻。秦铭控球过半场，左脚不敢发力，运球节奏明显比平时慢。特里立刻贴上来，手不断骚扰：
“怎么样？铁靴子穿着舒服吗？”
秦铭没有回应。他在弧顶停球，抬手示意战术。奥尼尔上提掩护，秦铭借掩护突破——但这次他根本突不起来，丹皮尔轻松换防，像一堵墙挡在面前。
秦铭没有强打。他转身背对篮筐，护住球，眼睛快速扫过全场——
科比在右侧底角被霍华德贴着，费舍尔在左侧45度被哈里斯盯着，马龙在弱侧被诺维茨基卡住。
没有机会。
进攻时间还剩8秒。秦铭突然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丹皮尔没跳。他再做一个突破假动作——丹皮尔重心微动。
就是现在！秦铭右脚为轴，向左转身，后仰跳投！
丹皮尔全力起跳封盖，但秦铭的出手点还是那么高！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砰！”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篮板！”诺维茨基大吼。
但奥尼尔抢到了位置！他216公分的身躯像坦克一样碾开丹皮尔，单手将球补进！
11分15秒，小牛2-2湖人！
进球后，奥尼尔没有庆祝。他跑回后场时拍了拍秦铭的背：“别急，慢慢找感觉。”
秦铭点头，但心里清楚——封闭针屏蔽了疼痛，也屏蔽了脚踝的本体感觉。他现在的移动、起跳、落地，全凭记忆和意志在控制，像操纵一个不太灵敏的机器人。
小牛进攻。特里在右侧45度要球，秦铭立刻贴上去。这一次，秦铭的防守策略变了——他不跟特里的速度，而是预判。
特里向右突破！秦铭提前横移卡位！特里急停，背后运球拉回——秦铭没有吃晃，他死死盯着特里的肩膀，看到那细微的倾斜！
后撤步三分！特里起跳！
秦铭也起跳，但他左脚不敢发力，跳得很低。不过够了——他的手精准地伸到特里脸前，完全遮住视线！
“砰！”打铁！
长篮板！诺维茨基抢到，直接中投——
“唰！”命中！
10分58秒，小牛4-2湖人！
湖人进攻。秦铭再次控球过半场，这一次他直接传球给科比，然后一瘸一拐地跑向底角。
“他在保存体力。”肯尼·史密斯看出端倪，“把组织交给科比，自己当定点射手。”
科比在弧顶面对霍华德，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三分——
“唰！”命中！
10分42秒，小牛4-5湖人！湖人反超！
进球后，科比回防时看了秦铭一眼。两人没有交流，但秦铭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你就站在那儿，等球。
接下来的四分钟，成了科比·布莱恩特的个人表演秀。
他在弧顶命中后仰跳投。10分25秒，小牛6-7湖人。
接着抢断哈里斯的传球，快攻扣篮得分。10分08秒，小牛6-9湖人。
然后助攻奥尼尔完成空接。9分52秒，小牛6-11湖人。
当第一节进行到6分钟时，比分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