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小腹猛地一记钝痛,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狠狠揪了一下,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带着重量的坠痛感蔓延开来。
温灼瞬间弓起身子,额角渗出冷汗,疼得连吸气都成了细碎的抽气声。
果真是现世报来得快,刚才笑得有多得意,现在疼得就有多狼狈。
浴室里水汽氤氲。
傅沉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冲刷过身体。
胸口还残留着被她拍打的微痛,肩膀两处牙印隐隐发热,但这些疼痛奇异地让他感到踏实。
这是她给的印记,是她还在乎的证明。
温水冲刷过身体,带走紧绷也带来清醒。
他感受着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体的诚实反应。
没有勉强,没有迟疑,像蛰伏许久的种子终于破土。
他低头,水珠顺着紧抿的唇线滑落,融入更多水迹中。
原来身体比心更懂得放下,当那些自我怀疑的枷锁松开,最本能的渴望便找到了回家的路。
等傅沉冲完澡出来,温灼正蜷缩在床上,手摁着腹部在哼咛。
“又疼了?”傅沉心下一紧,随手扔掉毛巾大步上前,一看,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我去给你拿止痛药。”
他拿了止痛药,接了水,坐在床边,将她抱到怀里,喂她喝了药。
“等药效上来就不疼了。”他轻声安抚。
温灼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在医院知道你痛经后,我就让医生开了药备着。”
傅沉的声音很低。
这药他备了有一段时间。
每次看到心里都像被细针扎一下——既希望永远用不上,又怕她疼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他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她皱一下眉。
医生那句“可能是当年流产的后遗症”,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温灼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可真是贴心好男人啊……”
傅沉:“……”
都疼得牙齿打颤还不忘贫嘴。
他抱着她躺下,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缓慢而有力地画着圈。
温灼在他怀里渐渐放松,疼痛被药效和这熨帖的温度一点点驱散。
她闭着眼,睫毛还湿漉漉地沾着痛出来的泪花,声音闷在他胸口,“傅沉。”
“嗯?”
“下次再敢推开我……我就真不要你了。”
她说得很轻,甚至像是梦呓。
傅沉手臂一紧,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不会了,再也不会。”
“你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的?”温灼又问。
傅沉:“跟你说的差不多,说身体有个恢复期,让我放松心情,多试试。”
“不用试,看今晚的状态……绝对没问题……”
“嗯。”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在这片安宁的黑暗里,温灼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傅沉,李雯娜的事我都知道了,也知道她是你二哥的人。”
她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翻过身,在昏暗光线下寻找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难受了你就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傅沉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里有种沉重的质地。
然后他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除了四哥,我对他们三个没什么感情,所以并不难受。”
他说得平静,可温灼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被冰封的什么。
她没追问,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不管你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
“我保证。”
他又低头亲她,被她推开,拿眼睛瞪他,“一会儿还想去冲澡?”
傅沉长叹了一口气,“我咋这么命苦呢?”
温灼翻了个白眼,“自己不争气,怪谁咯?”
傅沉气得咬牙切齿,凶巴巴地撂下一句,“温小灼,一周后你给我等着!”
下一秒,他将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她,方便给她揉肚子,“明早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着做就行。”
“好,”傅沉应下,“肚子还疼不疼?”
温灼实话实说,“稍微还有点。”
“顾城有个特别厉害的中医,明天带你去看看,调理一下。”
这几年,温灼不是没看过中医,还不止看过一个两个,她喝过的苦药汤能灌满一个浴缸,每次满怀希望最后都是失望,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还要跑到千里之外的顾城去看中医,纯粹就是瞎折腾。
“没啥用,还是算了吧。”温灼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
“总不能每次月事来都吃止痛药,这样治标不治本。”
傅沉的手在她小腹上顿了顿,“去试试,就这一次,好不好?”
温灼扭头看他,那双总是盛着太多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她忽然心软了,叹了口气,“随你吧。”
听她应下,傅沉又说:“顺便带你见见我那边的朋友。”
温灼意外,“你在顾城还有朋友?”
“嗯。”
“男的?女的?”
傅沉低笑,故意吊她胃口,“等见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傅沉想起一件事,语气里带上一丝罕见的迟疑,“你那个朋友,我瞧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那张脸。需要查她的亲生父母吗?”
“你说黎漾?”温灼轻叹,简单跟他说了下黎漾的情况,“我是想让你帮忙查,但不知道她什么想法。”
傅沉沉思片刻,“那我让人先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也行。”
翌日,吃过早饭,温灼分别给张佑宁和两个弟弟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跟傅沉去趟顾城,没说去看医生,只说了见朋友,要两三天能回来。
他们开车去的顾城,上午出发,到预订的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
一路上,温灼的肚子都隐隐作痛。
到酒店去了趟卫生间后,她便直接躺床上不想动了。
傅沉心疼得不行,要不是那个中医脾气古怪,轻易不给人看诊,约了时间就必须那个时间,他真想现在就带她过看。
给她冲了杯红糖姜茶,吹凉后,他扶着她坐起身,“还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