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  第360章 松了口气

盛夏的日头毒得像泼了滚油,院里的树叶也是蔫耷耷垂着,蝉鸣聒噪得像是能掀翻屋顶,又像是易燃的炸药,在柳闻莺的心头一点就着。

“烦死了!”

柳闻莺攥着支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戳出个墨团,偏好桃又从外面跑进来,又说来了个谁家府里的嬷嬷,想探探她的生辰八字。

柳闻莺将笔一掷,宣纸被扫落在地,墨迹洇开一片狼藉。

吴幼兰带着冰镇酸梅汤进来,见她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夏禾十分有眼色的将碗搁在桌上,便带着好桃退了屋去。

见此,吴幼兰这才问道:“又恼了?你爹爹方才从太师府回来,估摸着也找到了些方法?”

柳闻莺听见这话这才走过来,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只是那冰凉的甜意还是压不住她心头的躁火:

“娘,我现在就跟那唐僧肉似的,谁都想来吃一口。

唉不是,我爹就一个七品大理寺评事,那高门闺女,宗室郡主不都比我好?这些人真的是……眼瞎了不成?”

柳闻莺想不明白,她的话刚说完柳致远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暑气,他看着女儿气呼呼的模样,又与妻子对视了一眼,便明白这小丫头又因为说亲这事恼火呢。

柳致远便开口道:“上午在文府,老师提点我,说咱们柳家初来京城,根基未稳,这些来打听亲事的,多半是揣着别的心思,说让我们也不要太着急。”

“是极。”吴幼兰也是点头,他们家初来京城,这么多人来打听自家女儿婚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京城是没什么适龄女儿家了呢,“你爹和我断不会这么早给你说亲,你也别着急上火。”

“我没着急~”

柳闻莺嘴上说着别着急,这几日一想到自己还要在外面人面前维持端庄模样,背地里气得一蹦三尺高,这话说出来在场也没人信。

柳致远憋着笑,还道:“这些人多数想借姻亲拉拢我,顺道和老师攀上关系,所以你瞧见没?就算是高官勋贵,拿出来的小子多数都是次子甚至庶子。倒是有几个嫡子的……”

只是说到这里,别说柳致远,吴幼兰都直摇头,紧接着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知道这并非寻常的求亲,可是每次细细盘来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柳致远坐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叹口气:“老师对这种求亲之事也不太能对付,说若是咱家自己有心仪的,趁早定下来断了那些人的想法也不错。”

关键是,他们家哪来个心仪的?

他家闺女才多大?前几年从来没想过这事。

柳闻莺听得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爹,要不我就自污名声吧?就说我性情顽劣,不爱女红只爱舞枪弄棒,反正我……”

“胡闹!”柳致远一把打断了柳闻莺的话,“这种法子损的是你的清誉,往后若是真遇上心仪之人,岂不是要落人话柄?我和你娘绝不会答应。”

吴幼兰也连忙附和:“是啊莺莺,这事不能急。我跟你爹也不会轻易松口,他们来问是他们的,咱们应不应是咱们的。”

柳闻莺心里难过,却也知道爹娘说得有理,只能将满腹火气憋在心里。

这时间久了,若是一家也不应,到时候他们柳家又该被人说三道四了。

柳闻莺现在就想再用“钱南征”骂几句。

不过,这般烦躁的事情过了一日,午后暑气稍减,门房忽然来报,说胡管事来了。

吴幼兰一听便知道是胡大海来了,连忙将人请入前厅吃茶,自己和丈夫也赶紧去了前厅。

柳闻莺收到了消息立刻想到了苏媛。

果不其然,苏媛这次确实是派了胡大海来传信的。

柳闻莺接过信,匆匆谢过胡大海,转身就往侧厅里走去,吴幼兰和柳致远也没把胡大海晾在这,和胡大海说了些话来。

柳闻莺飞快地扫完信,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眉眼瞬间亮得像盛满了盛夏的光,等胡大海走了之后柳闻莺便立刻窜了出来,惊喜道:

“爹、娘!有法子了!苏媛说,让我们去城外天宁寺找智觉方丈!”

她攥着信纸语气里满是雀跃,连日来的郁躁一扫而空。

“苏媛还说这位方丈佛法精深,他的话京中贵人都信服!”

“都信服……”

柳致远说着和吴幼兰对视一眼,夫妻二人眼中的愁云尽数散去,他们已经明白了苏媛的意思了。

苏媛让他们找这位智觉方丈说话只怕不是仅仅是说话而已。

吴幼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长舒口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下可好了。”

柳致远也颔首,当即决定:“既如此,明日一早,咱们便出城去天宁寺。”

柳闻莺用力点头,将信纸珍而重之地收好,窗外的蝉鸣似乎都悦耳了许多,连那灼人的日头,都仿佛透出几分清凉来。

柳家三人从天宁寺回来,不过两日,京中便有了风声。

恰逢刑部的某位官员设宴,席上觥筹交错,人声喧扰,柳致远正与人寒暄,便被赵主簿赵禾拍着肩膀拉到了廊下。

赵禾此刻脸上带了几分歉意:“致远兄,实在不相瞒,那日我提到我家那小子实在是瞧着与令嫒年岁相当,品性也算周正。其实是想腆着脸自荐一下……”

赵禾借着酒劲可算把这些日子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自己说的太隐晦了,这事就这么没了下文。

再加上这些时日他听到的风声,哎呦,他好不容易看中的一个家世简单,且门第清静,前途光明看着就不错,且目前门户也不算高的人家给自家小子说亲,怎么这柳家就忽然这么炙手可热起来了?

赵禾一边心底感慨自己眼光好,又一边感慨这也太好了点,他们家再不主动争取一下,那这日后后怕是真的没可能了。

谁知柳致远闻言一笑,摆手道:“赵兄说的哪里话,这本是人之常情。儿女年纪到了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有个美满姻缘,这不,前几日我还陪着妻女去天宁寺上香求签,就是为小女问问这姻缘。”

“哦?”赵禾眼睛一亮,倒是没有注意到周围嘈杂的环境忽然安静了两分,其中不乏个别人端着酒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柳致远继续说道:“那日恰好遇见了智觉方丈,方丈好心替小女解了签,只是说小女命格清奇,要想有个美满姻缘,十六岁前断不可相看,十八以后才可成亲,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廊下几个闻声凑过来的同僚听了个正着。

智觉方丈的名声在京中素来响亮,连官家都曾向他问过经,这话一出,众人便没了闲话的心思。

“啊,是这样啊……十八啊……”

赵禾神色讪讪,再等两年的话,他儿子现在读书正在为功名倒是可以晚些考虑,可是再等两年再成亲?

赵禾借着饮酒的姿势偷瞄了眼眼前的柳致远,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自己还能够得上对方家的门槛了吗?

而且那时候他儿子是不是年纪也有些大了啊?

不过两日功夫,“柳评事的千金需得年满十六方能议亲、十八岁之后才可嫁人”的话,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京城的官宦圈子。

···

黄昏时分,靖远伯府的花厅里,顾瑾散值归家正端着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听着母亲王氏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人家十八岁才嫁人,到那时候你都多大了?还要娶么?”王氏放下手中的帕子,语气中满是劝解,“那时候你多大了?那柳家不过是新科榜眼的小门小户,偏生闹出这么多动静,你都要掺和一脚,又是何必?

还好有智觉方丈说了,不然真要让你娶这么个小官家的女儿进门,娘得呕死!”

前几日王氏得知自己儿子开口让她打听打听柳家女儿,她正高兴自己儿子开窍了,再一询问柳家是哪家,结果就一个七品官!!

那先前苏媛好歹还有个外祖太师,模样规矩也是顶好的,配伯爵府也行,可她儿子倒好,苏媛嫁了人之后结果他还整这么一出,王氏差点没气死。

只是如今这伯爵府又全靠顾瑾撑着,她这个做娘的除了背地里和顾瑾说叨说叨,顾瑾说的话她却也是听着做的。

她睨了顾瑾一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也是,说什么官家不愿咱们顾家再攀强援,可咱们靖远伯府的门第再怎么着也不能挑个这样的啊!”

“这样的?哪样的?”顾瑾垂眸,神情冷淡“你见过谁家榜眼是官家亲封的七品?如今状元还在从七品那蹲着,现如今修梁律也有他,等梁律修好,怕是那柳明馆阁加身,连升几级。”

“连升几级有什么用?就算等他官居一品封侯拜相,那要多久?指不定这其中还要咱们家提携。”

对于自己娘亲的话,顾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日在大朝会上顾瑾看得清楚,文太师对柳明的爱护,官家对柳明的看重。

官家老了,他的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新皇登基朝堂之上自然是要洗牌。

这中立的文老太师若是真的一直都不被人拉拢,下一任君王该重用还是得重用。

可文太师和官家一样都老了,但是文官里的新秀如今屈指可数,文太师的长子不善交际,只喜欢埋头做实务,日后成为不了文官的领头人。

文太师的学生也有不少,但是许多早年不是被贬,就是如今都在外放,没有一个像柳明这般,官家扣在京中,文太师也常常带着。

这何尝不是将他看做自己的接班者的信号?

顾瑾又想起了那个如今在宫里、眉眼温婉的苏媛。

他当初再次求娶苏媛不同样是看上了她身后文太师的势力么?

是了。

他顾瑾看重的永远是前途与权力。

只是可惜的是……这和文太师有关的势力他如何攀扯都攀扯不上。

顾瑾放下茶盏,再次抬眸看向王氏,声音平静无波:“娘,如今既如此,你再帮我正经相看其他人家的女儿了。”

王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狂喜:

“你终于是想通了?!太好了!京中适龄的贵女多的是,明日我就让媒婆把帖子递过来,咱们慢慢挑!”

顾瑾看着母亲喜不自胜的模样,微微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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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又来检查,在办公室当了半天人形柱子,鱼也不敢摸,下午出门开会,多少松口气,明天周末~ヾ(??▽?)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