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老衲去琉璃佛国走一遭吧。"
无尘的虚影轻轻挥手，佛像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逐渐形成一道光门。门内隐约可见青山绿水，梵音袅袅。
渊烬迟疑地看向苏清寒："你怎么看？"
苏清寒眉心冰晶微微闪烁："没有恶意。"她顿了顿，"至少现在没有。"
球球从渊烬肩上探出头，小鼻子抽动："有好香的味道！"
无尘呵呵一笑："小饕餮有慧根。我佛国别的没有，灵果仙酿倒是管够。"
"那还等什么？"球球一马当先冲进光门，渊烬想拦都来不及。
"这吃货..."渊烬无奈摇头，与苏清寒并肩踏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座悬浮的山峰上，四周云海茫茫，远处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悬空山错落分布，每座山上都有金顶寺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琉璃佛国？"渊烬惊叹。
与想象中的庄严佛土不同，这里充满生机。灵禽异兽悠闲漫步，僧人们或坐而论道，或腾云驾雾，一派祥和景象。
"师父！"明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年轻僧人踏云而来，月白僧袍纤尘不染，唯有右手的金色禅杖上沾着些许黑血。
"解决了？"无尘问。
明心摇头："击退了，但混沌之眼的分身已逃。那些黑袍人..."他看了渊烬一眼，"自尽了，没留下线索。"
无尘叹息一声："意料之中。来吧，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引着三人来到主峰后的一座精舍。精舍不大，却布置得雅致非常，窗外就是一株参天菩提，枝叶间结满了金灿灿的果子。
球球眼睛都直了："那个...能吃吗？"
无尘忍俊不禁："菩提果千年一熟，今日恰是成熟之时。小饕餮有口福了。"
他摘下一颗递给球球。小家伙一口吞下，顿时浑身金光大盛，舒服得直打滚："好好吃！比仙界的灵果还香！"
渊烬好奇地问："大师，球球为何能免疫雷劫砂了？"
无尘示意众人落座，亲自斟茶："因为它体内的饕餮血脉正在觉醒。"他看向球球，"若老衲没看错，这小家伙已经经历过两次蜕变？"
"一次是吞了禁灵网，一次是在混沌之门。"渊烬点头。
"那就对了。"无尘轻抚长须，"普通饕餮只有一次觉醒机会，但它机缘巧合下获得混沌洗礼，已是'混沌饕餮'的雏形。"
苏清寒若有所思："所以它能克制混沌之眼的力量？"
"正是。"无尘欣慰地点头，"混沌饕餮乃上古异种，可吞噬万物而不染。若完全觉醒，甚至能吞食概念、规则这类虚无之物。"
渊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代价也不小。"无尘神色转为凝重，"每一次觉醒都需要海量能量，且过程凶险万分。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觉醒后的饕餮往往会失去原本的记忆和性情。"
球球正抱着第二颗菩提果啃得欢实，闻言顿时僵住："我...我会忘记主人？"
无尘叹息："古籍记载如此。不过..."
他话未说完，明心突然匆匆进来："师父，金刚峰有异动！"
无尘面色一变，起身道："三位稍坐，老衲去去就回。"
待两位僧人离去，渊烬立刻布下隔音结界："你们觉得这地方靠谱吗？"
苏清寒轻抚窗棂："结界很古老，至少存在万年。那个无尘...我看不透。"
球球跳到渊烬膝上："主人，我不想忘记你们..."
渊烬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别怕，总会有办法的。"
正说着，窗外菩提树突然无风自动，一枚碧玉般的叶子飘落，在三人面前化作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后山禁地见。——明心"
字迹很快消散。三人面面相觑，这明心和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夜幕降临，无尘派人送来斋饭，并传话说金刚峰有事耽搁，明日再来详谈。渊烬表面应允，心中却已打起十二分警惕。
子时将至，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精舍。借着月色，他们沿着山间小径来到后山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峡谷前。
"这就是禁地？"渊烬皱眉，"连个守卫都没有？"
苏清寒凝神感应："迷雾本身就是结界，寻常人进不去。"
正犹豫间，迷雾突然分开一条小径，明心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三位请随我来。"
他的神情与白日不同，眉宇间透着几分急切。
"大师这是唱的哪一出？"渊烬半开玩笑地问。
明心苦笑："施主见谅。白日有些话不便当着师父的面说。"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关于混沌之眼...佛国内部有分歧。"
"什么分歧？"苏清寒敏锐地问。
"师父主张彻底消灭它，但几位师叔认为应该控制利用。"明心领着三人深入峡谷，"尤其是我大师兄明镜，他暗中与混沌之眼有联系。"
峡谷尽头是一个天然石窟，洞壁上刻满古老壁画。明心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壁画内容清晰可见——那是一场惊天大战，无数僧人结阵对抗一团黑影，而战场中央赫然是太初阴阳镜！
"这是..."
"万年前的真相。"明心轻声道，"混沌之眼最初是被太初镜封印的。后来镜子一分为二，封印松动，才有了后续的灾劫。"
壁画最后一部分描绘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混沌之眼寄生在一位僧人身上，而那僧人的样貌...竟与明心有七分相似！
"这是...你？"渊烬震惊地问。
明心的琉璃右眼闪过一丝痛苦："是我的前世。万年前，我是佛国首座弟子，因贪图混沌之力而被侵蚀，酿成大祸。"
他转向球球："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只有混沌饕餮能彻底消灭混沌之眼，但需要完整的太初镜作为媒介。"
苏清寒突然冷笑："所以你白天是在演戏？"
"不全是。"明心叹息，"师父确实想帮你们，但他的方法太过温和。时间不多了，混沌之眼已经找到新的宿主..."
"谁？"渊烬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玄霄子。"
"什么？！"渊烬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
明心的琉璃眼中浮现画面：青云宗大殿内，玄霄子背对众人，身后隐约有黑影蠕动...
"三日前，混沌之眼的分身潜入青云宗。"明心沉声道，"它看中了玄霄子的修为和地位。"
苏清寒面色凝重："所以今日的埋伏..."
"是调虎离山。"明心点头，"你们一离开，青云宗就危险了。"
渊烬转身就要走："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来不及了。"明心拦住他，"从这里到青云宗至少要一天一夜。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你们现在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渊烬急道。
明心看向球球："让它完成第三次蜕变。"
球球缩了缩脖子："我会...忘记主人吗？"
明心摇头："若有太初镜护持，可以保住记忆。但过程会很痛苦。"
石窟突然震动起来，外面传来无尘的声音："明心！你果然在这里！"
明心脸色大变："不好，师父发现了！快，跟我来！"
他推开石窟深处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露出一个隐秘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内部似有星河流转。
"琉璃佛国的至宝——'净世珠'。"明心快速解释，"它能帮助饕餮稳定心神，抵御混沌侵蚀。"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块开始从洞顶掉落。
"没时间了！"明心将净世珠塞给球球，"吞下它，然后与太初镜共鸣！"
球球看向渊烬，后者咬牙点头："吃吧，我们相信你。"
小家伙一口吞下宝珠，顿时浑身绽放七彩光芒。渊烬和苏清寒同时取出太初阴阳镜，两镜相交，一道灰蓝色光柱将球球笼罩。
"啊——！"球球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就在这关键时刻，石窟被一股巨力轰开，无尘带着十几名老僧闯了进来。
"住手！"无尘厉喝，"你们在引发大劫！"
明心挡在三人面前："师父，恕弟子不孝！这次我必须阻止混沌之眼！"
无尘面露痛色："痴儿！你又被它蛊惑了！看看你身后！"
渊烬回头，骇然发现球球的变形过程中，一缕黑气正从它体内渗出——与混沌之眼的气息一模一样！
"怎么会..."明心踉跄后退，"净世珠明明..."
"净世珠早被调包了！"一位老僧怒道，"明镜已经招认，是他做的手脚！"
球球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蓝金鳞片不断脱落又再生。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正逐渐被黑色侵蚀...
"球球！"渊烬不顾危险冲上前，却被一股巨力弹开。
苏清寒接住他，冰凰翼全力展开："必须切断它与混沌之眼的联系！"
无尘长叹一声："来不及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双手合十，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老衲以毕生修为，助它净化混沌！"
"师父不可！"明心跪地哭喊，"弟子知错了！"
无尘慈爱地看了他一眼："你没错，错的是老衲。当年若早点发现明镜的异样，也不至于此..."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球球体内。其他老僧见状，纷纷盘坐诵经，道道佛光交织成网，将球球包裹其中。
球球的挣扎渐渐平息，眼中的黑色一点点褪去。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它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体型比原来大了一倍，蓝金鳞片变成了晶莹的琉璃色，背上生出两对透明翼膜，额前还多了一颗小小的金色肉冠。
"主人...清寒姐姐..."它的声音更加清亮，眼中满是泪水，"我...我记住你们了..."
渊烬紧紧抱住它："太好了！"
然而喜悦还未持续多久，明心突然脸色大变："不好！青云宗那边...混沌之眼开始行动了！"
众人抬头，只见石窟顶部浮现的画面中，青云宗上空乌云密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