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啧笑一声，道，“皇上来了你只怕更惨，说句实在话，你应该感谢臣妾不杀之恩，不然地话，你早人头落地了。”
宫中忌扎人偶，可李妃偏就在她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事情没闹大是好的，一旦闹大等待余常在的只有一死。
可李妃真要那么好心？
慕思凝冷笑一声，把余常在扶到了床边，“嫔妾替余常在谢谢你了。”
李妃心里生出了疑惑，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嫔妾替她谢你不杀之恩啊。”慕思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在李妃倍感不妙时，她继续说道，“不过嫔妾有件事很好奇。”
李妃内心警铃大作，戒备的看着她，道，“何事？”
慕思凝轻笑一声，道，“嫔妾好奇的是你明可以跟嫔妾或者皇上说这件事情，但你却非要动用私刑，这样来看，你们可都有罪了。”
她略带审视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那样子压根儿不像宫中传言那样，她对余常在有多好。
李妃今儿个惩罚余常在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可从未跟太后说起过，不禁有点儿害怕，同时心里产生
了一丝怀疑，这人怎会突然变了张脸孔，刚才不是还心系着余常在吗？
人有顾忌的时候，气势也会弱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慕思凝看了眼在床上躺着的余常在，沉声说道，“嫔妾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后宫不是你说了算，而是谁有凤印谁说了算。”
她手指向余常在受伤的手，冷声说道，“嫔妾不怕闹大，毕竟规矩不能破，虽说余常在跟我互道姐妹，但嫔妾相信她不会怪罪的。”
她瞧了眼余常在，扭头对她说道，“有个成语不知李妃听过没有，叫宁死不屈。”
李妃下意识地看向余常在，见她眼眸晶亮，不由生出了一丝后怕。
太后再三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未经她的允许肆意妄为，便接她妹妹入宫了。
一想到此事，她立马变了脸色，可她就这样示弱，面子上也过不去，思来想去的，只得硬声说道，“那又怎样，臣妾犯的错跟她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而她只怕要跟越贵人落得同样的下场。”
余常在一听脸色发白，倒不是害怕而是被气得。
这李妃确实不是个会说话的主，尤其在赶鸭子上架死不
下河的时候。
慕思凝坐在床前，轻拍着她的肩膀，缓解她的愤怒，“嫔妾也这样觉得，但你也要明白，在这后宫里人多眼杂，肆意妄为的话，指不定哪天就阴沟里翻船了，今日嫔妾权当看不见，而你们两人的错就这般抵消了，谁也不欠谁，你意下如何？”
如若换作平时，李妃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可今日不同往日，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至少太后那边也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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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说的办吧，明月本宫乏了，走吧。”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慕思凝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对上的人是李妃，而不是其背后的太后，不然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为何不把事情搞大？”在李妃走后，余常在激动的做起来。
慕思凝安抚似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坐到了先前李妃坐的地方，“事情捅大了你难逃一死。”
她见余常在要出口反驳，快速说道，“姐姐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怕死这我看得出来，但你别忘了，人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且将才李妃说的你也听到了，这事可以闹大，她顶多降位却不至死，可你呢，你就死了，都说死也要拉个
垫背的，可你呢？”
你的命也太不值钱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是事实，用命换降李妃降位，实在是愚蠢之极。
“难道就要让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她声音沙哑，起伏的胸脯难掩内心的焦急与愤懑。
慕思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叹息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着急，毕竟你还要替越贵人报仇。”
她不喜安慰人，就选择了最痛却也最能让她认清的一句话，给予她当头一棒。
果然，余常在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失魂落魄起来，手上的疼痛也比不过她内心的刺痛。
“你知道吗？她是个好人，不管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她都很善良单纯，对谁都好，就连那群奴婢都不设得骂，可她就有一个缺点，多嘴。”余常在叹息一声，把眼累憋了回去。
慕思凝瞧着她的双眼，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别人。”
“不，我为她高兴，至少她解脱了，至少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了。”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那嘴角每当上扬时都会颤抖着下垂，她连试了几次都没用，最后低声抽泣起来，“可是怎么办？我还是
好难过？”
慕思凝心里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没入宫之前她好像也有过像越贵人那样子的时光，只可惜身子漩涡中，不得不斗。
她咽了口吐沫，似乎是要把那块石头咽下去，却起了不好的效果，让她更痛苦了。
“娘娘，奴婢把楚太医请来了。”月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楚太医过来时神色明显不耐烦，看到坐在那儿的是慕思凝时，嘀咕道，“怎么你到哪儿都会有人受伤……”
他后面嘟囔的慕思凝听不清晰，但从他嘴型里不难判断他说的是‘瘟神’二字。
月桐在楚太医给余常在疗伤时看清了她的伤口，不禁惊呼了一声。
“叫什么叫，有这功夫不如给我打盆水来。”他心情不太好，语气自然很差，不过他没发脾气也算是看得起慕思凝了。
月桐忙点头答应，小跑着给他端茶送水，不过这些还不让他满意，直到月桐给他端了一盆热水时，他板着的脸终于有了丝笑容，“做的不错，还算你有些常识，比那些粗使宫女聪明些。”
月桐是近几个月来，头一回得到人称赞，不禁飘飘然起来，咧着嘴巴在那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