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僧人......是两百年前观音禅院那起丑事的发起者之一？”
张宁大致猜到了什么。
至于那名字为何在写出后便黯淡了下去，也很好解释。
很显然，子和僧人早已死了，不管是有罪还是没罪，福慧只是蛮鬼，而不是阎罗王。
他的判官笔无法审判一位已死之人。
“子和......弘广，那你呢？！”
福慧又写下一位僧人的名字。
不出意外，那名字在写出来后不久又黯淡了下去。
本来拿出判官笔时还是逼格满满。
但福慧接连两次小丑一样的失误后，本就不多的理智更是完全消散一空。
他愤怒的咆哮了几声，随后随意选中了观音禅院还没死透的一位小和尚。
在空中用血书写下了他的名字。
“啊——”
小和尚的嚎叫声还没出喉咙，便被融成了一滩难闻的血水。
“你，还有你，也是有罪之人！”
福慧确认出问题的不是自己的判官笔之后，将视线投向了张宁和黑熊精。
“小娃娃，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送你超度。”
“我吗？我叫者行张。”
判官笔的触发条件是写下对方的名字。
和金角大王银角大王那两个道童的紫金葫芦很像。
孙悟空在应对紫金葫芦时，不仅给人家把真货调换了，还很皮的把自己名字反过来说。
孙行者说成者行孙。
什么？
你说张宁是在抄袭孙悟空的创意？
非也非也。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抄袭呢。
这应该叫致敬。
“者行张是吧......很好，超度了你，我再来超度你身旁这煤炭一样的丑妖精......
至于为什么先超度你，很简单，贫僧在地下悟道两百多年，若不是你这后生蓦然闯入，还和我产生了共鸣，贫僧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醒来。”
福慧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他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做人做事也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犯了三毒的就要超度，对自己有恩的就要先报恩。
张宁能和他体内的杀道仙蕴产生共鸣，本就是缘分。
对方更是帮他从无尽的悟道中超脱出来，促进了他的苏醒。
不先帮张宁帮谁？
巨大的毛笔在空中龙飞凤舞，写字的速度比黑熊精舞动黑缨枪的速度还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福慧写下的三个字并不是张宁所说的者行张。
而是张宁真正的法号。
“张觉尘”！
此三字一出，不仅是张宁和黑熊精，就连禅院中那些还吊着一口气的和尚们也大惊失色。
这狗日的福慧，哪里是真的在问张宁名字。
他不过是在逗人玩罢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有和尚颓废的倒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挣扎抵抗的力气。
“连觉尘大师和黑熊精都解决不了，这是天要亡我观音禅院啊......”
禅院的这些和尚中，反而是金池长老的表情最为淡定。
他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手中禅杖不断颤抖着，整个人连站也站不稳，像是要跌倒在地。
“早知会有这一天，能造成这般罪孽，都是我等咎由自取......贪嗔痴，一代又一代的僧人，自作自受......”
而距离张宁最近的黑熊精焦急的望向天边。
他是除了张宁之外最能直观感受到判官笔压迫的人。
前段时间，黑熊精才和观音菩萨一起见了张宁。
他知道张宁现在也算是取经路上的重要人物之一了。
这种身份的人，已经被列入了那项计划中，只要自己不作大死，无论是哪边势力都不会放任他轻易去死。
可是为什么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没人来救张宁？
黑熊精想不通。
他心说这些管事的该不会是想让自己保证张宁的安全吧？
我打蛮鬼？
我？
孩子，这并不好笑。
一边焦急的想着，一边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气压愈发低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张宁马上就会和刚才那小和尚一样，化成一滩血水。
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张觉尘”三个血色大字在写出后很快黯淡下来。
随后，字体表面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暗疮。
就和福慧身体表面的那些暗疮一样，恶心无比。
福慧看着那些腐烂的字体，只觉得沉寂了两百年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只不过心脏的跳动并不是生命力的体现。
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感。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不停的加速。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嘭！！！
如同气球鼓胀到极点，最后猛然爆开。
福慧的左胸炸裂，发生的巨大冲击将他的整具尸身完全炸碎。
空中下了一场腐烂腥臭的雨。
皮肤组织混着空荡荡的内脏器官砸在地上，像无数干瘪的袋子掉在地上，悄无声息，又盛大无比。
“......是贫僧错了吗？”
反转过于突然。
局势明明上一息都在往福慧那方一边倒。
下一瞬，张宁便完成了绝地反杀，逆风翻盘。
在赛后的采访环节上，张宁如是说道：
“对方选手开始的进攻很猛烈，我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比赛了，可是在对方选手写下我的法号后，形势突然之间发生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一定要问原因的话，我想，可能是因为师父给我取了个好法号吧。”
偌大的禅院死一般沉寂。
除去那些确实已经死了，无法开口说话的家伙，剩下的僧人，包括黑熊精在内，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张宁有些恍惚的上前，从满地福慧尸肉的碎片中，捡起了一颗拳头大小的佛珠。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颗佛祖就是张宁要找的东西。
福慧左胸的杀道佛蕴。
照系统的说法，正是这不起眼的小玩意，能让张宁从化境迈入太乙散仙的境界。
仔细打量过去，张宁发现这拳头大小的佛珠上镌刻着一行行小楷。
这是一首杀禅偈。
【仙佛本无术，锋镝即修罗。
刃上三千血，尽作红莲波。
白骨生明镜，照见贪嗔魔。
忽闻止杀令，原是菩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