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净化法阵崩溃时,林风正站在灵渊第四道气脉防线的了望塔上。他亲眼看见那道维持了三个月的七彩灵力网像被顽童撕碎的锦缎般炸裂,千万道灰黑色的混沌气息化作箭雨,瞬间刺穿了妖族布设的荆棘屏障。赤鳞族长的次子试图用妖丹抵挡,却在接触混沌气息的刹那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半枚焦黑的鳞片。
“快撤!”林风的吼声被能量爆炸的轰鸣淹没。他纵身跃下了望塔,斩渊剑在手中划出银弧,将两道射向苏瑶的混沌箭气劈碎。苏瑶正抱着昏迷的楚墨向后撤退,圣莲残片在她掌心剧烈发烫,原本金红色的光晕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三天前,楚墨为了修补净化法阵的裂痕,又燃烧了一成本源,此刻他胸口的混沌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李明扛着灵力罗盘踉跄跑来,罗盘的铜针已经弯成了麻花,盘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西北气脉彻底乱了!地脉灵液在倒流,那些被净化的混沌气息正在反噬!”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翻滚着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无数条气脉丝线像被狂风撕扯的绸缎,时而绷直如钢索,时而扭曲成死结,其中几条金红色的丝线突然绷断,正是楚墨之前融入法阵的本源之力。
“是能量潮汐!”苏瑶突然喊道。她指着漩涡边缘泛起的紫色光晕,那是气脉能量过载的征兆。三百年前,灵渊曾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能量潮汐,当时半个妖族领地被夷为平地。而眼前的漩涡直径已超过百丈,比记载中最严重的那次还要恐怖三倍。
楚墨在这时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一半是清澈的银白,一半是混沌的灰黑,嘴角溢出的血沫里竟夹杂着细碎的冰晶——那是气脉紊乱引发的灵力凝结。“别管我...”他抓住苏瑶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去...去第五道防线,那里有我埋下的‘镇元珠’...”
话音未落,能量漩涡突然掀起巨浪。一道数十丈高的能量潮汐拍向众人,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成岩浆,灵植瞬间枯萎成焦炭。林风将苏瑶和楚墨护在身后,斩渊剑插入地面结成防御阵,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又熄灭,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样撑不住!”李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这是玄族使者临走前给的,说是上古‘分流阵’的图谱!”羊皮卷上绘制的阵纹与楚墨之前设计的净化法阵有七分相似,只是在阵眼处多了三个分叉,像极了河流的支流。
“用它引导潮汐?”苏瑶看着那纤细的阵纹线条,怀疑它能否承受住能量潮汐的冲击。但楚墨却眼中一亮,挣扎着要起身:“对...就是分流!混沌与气脉本是同源,与其硬挡,不如...啊!”他突然痛呼出声,胸口的混沌纹路已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林风突然做出决断,他反手将斩渊剑塞给苏瑶:“你们带楚墨去第五道防线,我来启动分流阵。”
“不行!”苏瑶抓住他的手臂,“分流阵需要人主持阵眼,能量潮汐会把你撕碎的!”
林风掰开她的手指,指腹擦过她掌心发烫的圣莲残片:“还记得楚墨说的吗?人脉是气脉的延伸。”他冲李明使了个眼色,转身冲向能量漩涡。李明会意,猛地将苏瑶往第五道防线的方向推:“快走!林风能行的!”
当林风在能量漩涡中心站稳时,狂暴的气脉能量已撕裂了他的衣袖,皮肤被无形的力量割出无数道血痕。他按照羊皮卷的图谱,将灵力注入三个阵眼分叉点,却发现分流阵纹根本无法完全展开——缺少了楚墨的本源之力,阵纹就像断了弦的琴。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楚墨昏迷前的话,咬碎舌尖,将混着精血的灵力逼出体外。
“以我精血,引气脉分流!”林风的吼声在能量潮汐中回荡。他的血珠落在阵眼处,那些黯淡的阵纹竟重新亮起,只是颜色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能量潮汐撞上分流阵的刹那,林风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斩渊剑传来的震动力道几乎要将他的手臂震断。透过狂暴的能量流,他看见苏瑶抱着楚墨消失在第五道防线的石门后,李明正回头朝他挥手,手里举着半块碎裂的镇元珠。
突然,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楚墨消失的方向飞来,像条游鱼般钻进分流阵的核心。林风认出那是楚墨最后的本源之力,想必是苏瑶强行从他体内引出的。金红色与赤红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分流阵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能量潮汐被硬生生劈成三道支流,顺着新开辟的气脉通道奔涌而去。
当最后一道能量潮汐被导入地脉深处,林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滚烫的岩石上。他看着自己被能量灼伤的手掌,那里的气脉印记已经模糊不清。远处传来石门关闭的轰鸣,他知道苏瑶他们安全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视线却渐渐被涌来的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林风仿佛听见楚墨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是气脉的真相...失控的从来不是能量,是人心...”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能量潮汐留下的漩涡仍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一点微弱的金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像风雪中即将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