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惯会享受的王八蛋!”,到了屋儿里,王荷花还拍着桌子骂了起来。
无怪她刚刚在杨招娣跟前儿直不起腰儿,这你吃饭我掏钱儿的混账事儿,叫王荷花知道了也是要闹儿的。孟文国这个王八蛋,自己在外头吃瞎喝辣下馆子,上门讨钱儿的难堪事情就撂给了她,真是只顾自己的混账东西。
“以后再有这事儿,你自己去!”,王荷花瞪着踏脚进门的孟文国恶狠狠说道。
“什么叫我去,你跟我不是一家?”
“你上国营饭店吃东西的怎么没记得我跟你是一家?”,王荷花抬头反问道。
孟文国皱着眉抓了抓头发,不耐说道:“你当我愿儿?还不是寿春那个老东西捏着话柄子敲竹杆儿!”
说起这个,他也来了气儿:“就这还多亏老二电话没打成呢,还是打成了电话,这钱还得再出儿。”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得要去打这个电话,真是嫌钱有得多。”,孟文国捏着水碗狠灌一口,又扭头对着厨房门喊道:“叶子,再倒壶水儿来。”
“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给爹娘倒个水喝,真是白养了。”,说罢还瞪了眼儿在凳子上端坐的王荷花,“你教的好姑娘。”
“你自己没长手啊。”,王荷花一听,便立马顶了回去,自打老两口不在,两人吵架也是不用关起门来了,有话就说的,架都多嚷上了几回,跟以往可是不同。
思极至此,王荷花的脸儿又转了个样儿,“还是自己个儿住舒服。”,心中又妒忌的不成,道:“咱就是驮了个老大的名儿,实惠儿的都叫下面几个占去,养老养老,他们只出个钱儿就叫了个养老儿。”
“怎么,你还想单分出去?”,孟文国放下手中的水碗,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你啊,就是个操劳的命儿。”
“一天天儿的尽扯婆婆舌儿,操闲心儿。”
两人正拌着嘴儿,叶子就拎着灌满了的水浒走了进来,知晓里头的气氛不对,便低眉顺眼儿的。
“大哥……”,孟文家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本该在县里上班的他沉着个脸,对着孟文国说:“我刚在支书那儿给老五去了电话……”
“怎么说?”,王翠花扯了扯刚在邮局走出来的孟文州,问:“说了时候了吗?”
孟国强也拿下了手里盘了又盘的旱烟看了过去,眼里满是期待。
孟文州点了点头,“下星期能到。”
“嗐,这要能成,我跟你爹就是再住段日子也不愁了。”,只一想到先前听到的,王翠花的心就高兴儿的蹦蹦跳,对着孟国强道:“就是养老的老底,咱都能凭这个攒下。”
孟文州见两人这样激动,故意打着趣:“您这就不怕丢人了?”
“嘶,丢什么人?”,王翠花当即给他翻了个白眼儿:“这京市人这么精贵,不都摆摊儿、练摊儿的去挣钱。”
“他们都不嫌丢人,我跟你爹两个泥腿子又有什么好怕的。”,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当咱们村就都是好想与,不当人面儿去说闲话的?左不过是叫人说句嘴儿,身上又不伤筋又动骨,更不会少块肉儿。”
“你要是嫌我们丢人,大不了我跟你爹就走远些去。”
“哎哟,我的亲娘喂……”,孟文州真是冤枉极,他不过是嘴欠儿多了句,就叫王翠花给扣上嫌他们的丢人的大帽子。
他幽怨地看着王翠花,道:“您儿子哪是这种人?”
王翠花哼哼了几声,叉腰睥睨着道:“你敢?”,然后又极其自然的吩咐着:“趁着她们没来,你这几天给我和你看看地方去。”
“等胡知情、刘知情过来,我和你爹也好直接拿货去摆摊儿。”
京市位于全国最重要的城市,政策什么的向来就是最早实行的一个儿,在别的地方还在抓投机倒把儿,这里已经开始民间练摊儿了。
王翠花原是担心孟文州在外头做了什么蹲篱笆子事情,怕自己见不到自己这大儿子最后一面儿,这才忍下对花销的心疼,愿意同孟国强一起过来。
她可真没成想,自己竟还有一天儿主动要出名练摊儿了去。这要是放在临川县,她可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啊。
时间约莫是孟文州送夏纤纤出门的半个钟头,那会儿王翠花正蹲在压水井旁低头洗着衣服,就听到外头喊道:“孟家的,你家有个广城来的长途电话。”
王翠花擦了擦手,沉思了片刻:“谢谢啊。那该是找我儿子、儿媳的,我就不接了,等回来我叫他自己给那头回话。”
“也是,有事儿叫他们自己沟通去。”,两人就这么一里一外的聊了起来,“传来传去,免得中间漏了话儿。”
“可不是儿……”,两人就这样东家长西家短儿的聊了起来,等王翠花招呼着进门喝水,这报信儿的大娘又称着家里有事儿离开了院子。
但这广城来的长途,就一直记在了王翠花的心里了。等到了孟文州回来,王翠花就对着院门喊道:“快别进来了,广城有个找你们长途,这么远怕不是有事儿,可别给人家耽误了。”
孟文州进门的脚步没停,扭身关门说道:“在胡同口儿马大爷就跟我说了,刚和她们通了个电话儿。”
“找你做什么?”,王翠花随口问了句,心里却估摸,怕不是厂子有什么交流会。
别看王翠花是个没在工厂上过班的老太太,可她有个孟彩虹这个嫁进工人家庭的女儿,虽说一年见不过几次,但这人坐在一起总是要说话的吧,是以王翠花的见识可不短儿。
“哦,是胡知情和孟知情……”
“怎么是她们,她们不是在海市读大学?”,王翠花一听到是胡盼儿和刘柯,就忍不住的打断道,“怎么去了广城?还给你们打电话儿?”
“别不是要过来吧……”,她疑狐地说道,心里还对着胡盼儿连吃带拿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