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到,在医院主楼的地下二层,一个被层层物理屏障保护起来的、独立的备用电源室内,那个正在不断发射着微弱信号的……信号源。
数据,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地运算、分析、建模。
几秒钟后。
一条最优的、成功率高达99.7%的“突入路径”,被计算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赵雨荷和苍狼。
“捂住若欣的耳朵和眼睛。”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赵雨荷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怀里刘若欣的眼睛和耳朵。
做完这一切后。
韩东晟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召唤出铠甲,也没有凝聚出武器。
他只是,张开了五指。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能量波动,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震动!
紧接着。
一个不属于人类能够发出的、混合了无数机械摩擦声和高频电流音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
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物质的、圆环形的、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冲击!
“嗡——轰——!”
那道白色的声波圆环,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瞬间扩散!
它所过之处。
街道两旁建筑的玻璃,瞬间被震成齑粉!
废弃车辆的钢铁车身,被硬生生撕裂、扭曲!
而首当其冲的……
是医院门口那片,成千上万的……尸海!
那道白色的、圆环形的声波冲击,就像是神明投下的、用于清洗世界的净化之光。
在它面前,众生平等。
无论是最低级的普通丧尸,还是那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特殊变异体。
结果,都只有一个。
——湮灭!
“噗!噗!噗!噗!噗!”
密集地、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尸海的最外围,数以百计的丧尸,它们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接触到声波圆环的瞬间,从内部,轰然炸裂!
它们的血肉、骨骼、内脏,被那股无法抗拒的、高频的震动力量,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漫天飞舞的……血雾!
一瞬间!
医院门口的广场上,升起了一朵由纯粹的血肉构成的、高达数十米的、凄厉而又壮观的……红色蘑菇云!
这还没完!
那道白色的声波圆环,在清空了第一圈的丧尸后,威力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着尸海的中心,疯狂扩散!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死亡的涟漪!
那些之前还显得狰狞可怖的“暴君”“浮肿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和最弱小的普通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那坚韧的皮肤,厚实的肌肉,在能够撕裂钢铁的声波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它们的身体,同样被无情地、从内到外的、彻底震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当那道白色的声波圆环,最终消散在医院大楼的墙壁上,留下一圈深深的、被硬生生刮掉一层水泥的环形印记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之前那足以刺痛耳膜的、成千上万的嘶吼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雨荷和苍狼,缓缓的,从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所带来的短暂失聪和眩晕中,恢复过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医院门口那片巨大的广场。
空了。
之前那片由成千上万头丧尸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色的沼泽。
一层厚达半米的、由血浆和肉糜混合而成的、粘稠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沼泽。
广场上,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有的,只是漂浮在血色沼泽里的、一些无法分辨出原貌的、零碎的骨头渣子。
一击。
仅仅只是一击。
清空了……一个巢穴。
“呕……”
苍狼再也忍不住了,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了起来,几乎要把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
他的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人”,所能理解和承受的极限。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罚。
赵雨荷的脸色,也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像苍狼那样失态。
但她那握着消防斧的、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骇浪。
她终于明白了。
韩东晟,根本就不是来“突入”的。
他是来……“拆迁”的。
韩东晟缓缓放下了自己的右手。
他那双银蓝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制造出来的血肉地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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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程序员,删掉了一段冗余的、错误的代码。
“可以了。”
他对着身后的赵雨荷说道。
赵雨荷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捂着刘若欣眼睛和耳朵的双手。
“哥哥?怎么了?刚刚是什么声音呀?像打雷一样。”
小女孩好奇地探出头,看向前方。
然而,下一秒。
嗡——
就在小女孩的视线,即将接触到那片血色沼泽的前一刻。
一小股黑色的纳米机械,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迅速汇聚、变形,化作了一面严丝合缝的、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眼罩,轻轻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前面路不好走,哥哥抱着你。”
韩东晟那低沉的声音,在小女孩耳边响起。
然后,他弯下腰,将刘若欣一把抱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还在原地调整状态的赵雨荷和苍狼,抱着被蒙住眼睛的刘若欣,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深及小腿的、粘稠的血肉沼泽。
他赤着双脚,踩在那些碎肉和骨渣上。
那些充满了腐蚀性的血液,却无法对他的皮肤,造成任何伤害。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就这么,抱着那个小女孩,穿过这片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修罗场,平静地,走向了医院那洞开的、黑暗的大门。
仿佛,他不是走向一座被死亡笼罩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