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的行为变得如此怪异,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茫然失措和恐惧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似乎没有人能确定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刘柯终于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时,人们发现他的状况糟糕透顶。只见他用力抹去脸颊上的血迹,然后摇摇晃晃、意识模糊地摔倒在地,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就在刘柯入睡的瞬间,原本高悬于庙宇上方散发着光芒的神秘印记也悄然消散,四周顿时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其他几人别无选择,只得纷纷躺下休息。但柳芊颖却毫无睡意,原因无他,实在是这满地的污秽令她无法忍受——毕竟从小在锦衣玉食环境中长大的她,让她睡在这样肮脏的地方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伴随着阵阵此起彼伏的鼾声,柳芊颖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并忍不住低声咒骂道:“真是一群低贱不堪的家伙!”
可是,正当她暗自抱怨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清脆而又哀怨的女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小姐,小姐……”
这个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吓得柳芊颖浑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她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小…...小翠?”
“小姐,我好痛啊......您怎么可以抛下我不管呢?”那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哭腔。
“小......小翠,你......你不要过来!”柳芊颖惊恐万分,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扭曲起来。
突然她看到一张人脸贴在她脸前,她感受到了呼吸声,她紧闭双眼不敢睁眼。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不见了,她睁开眼睛,周围有了亮光,可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沾满血的脸。
柳芊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血迹糊住了大半张脸,眼窝深陷,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丫鬟小翠。
“小、小翠……你不是已经……”
她牙齿打颤,话都说不连贯,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华贵的锦裙蹭上满地泥污,却顾不上半分。
小翠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化不开的哀怨:“小姐,您嫌我脏。”
“我……我没有!”
柳芊颖脱口否认,随即又想起那一日的情形,脸色瞬间惨白。
入庙前的那个驿站,小翠替她铺床时,指尖沾了点灶灰,蹭脏了她的绣枕。
她当时勃然大怒,指着小翠的鼻子骂她“贱手污了贵物”,逼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用自己的衣襟反复擦拭地面,直到她满意为止。
小翠本就染了风寒,跪到后半夜便咳得撕心裂肺,她却嫌她咳声难听,让人把她拖到柴房去,还吩咐不许给她送药。
第二日清晨,小翠就没了气,她只淡淡说了句“脏东西,扔远些”,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可怜小翠被人从山上扔了下去。
“您说我脏,”小翠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湿漉漉的寒意,“说我的手脏,我的咳声脏,连我的命都脏。”
柳芊颖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是你自己不小心!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你本就低贱,沾了污秽也是活该!”
“活该?”小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小姐,您睡在这庙里,睡在这满地污秽里,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活该呢?”
柳芊颖猛地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咒骂:“你胡说!我是尚书之女,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些低贱东西一样!这庙脏,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脏!是因为那个死农妇,那个臭土匪,还有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小翠缓缓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如纸,指尖却沾着一点暗灰色的灶灰,正轻轻指向她的裙摆。
“小姐,您的裙子脏了。”
柳芊颖低头看去,只见锦裙上的泥污被那指尖一点,竟晕开一片黑灰色的痕迹,像极了当日被蹭脏的绣枕。
她疯了似的去擦,却越擦越脏,那些污秽仿佛活了一般,顺着裙摆往上爬。
“不!不要!”她哭喊着,“我不要脏!我生来就是干净的!小翠,我错了,我不该嫌你脏,你放过我吧!”
“放过您?”
小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迷茫,“可是小姐,我好冷啊。柴房里好冷,地上的青石板好冷,他们把我扔出去的时候,风也好冷。您从来没有给过我一点暖和,我怎么放过您呢?”
柳芊颖哭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修祠堂,我给你赎身,我把我所有的首饰都给你!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
“我不要那些。”
小翠轻轻摇头,血迹从她脸上滑落,滴在柳芊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我只是想问问小姐,当初您嫌我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爹娘生养的,我也想干干净净地活着呢?”
柳芊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小翠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衣物,想起她为了让自己的手保持干净,冬天也用冷水洗手,想起她咳得撕心裂肺时,还强撑着给她端来温热的茶水。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窒息般的愧疚。
“我……”她哽咽着,泪水混着脸上的冷汗滑落,“我错了……小翠,我真的错了……”
“不,您没错,您啊只是怕死了,小姐,您脏了。”
此时的柳芊颖像是中了邪,“脏……好脏……”她喃喃自语,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锦裙,“这衣服脏了,我脏了……都脏了……爹,我不该偷偷去云海山玩儿的。”
柳芊颖本来干净整洁的裙子开始发霉,她脸上满是污秽,她吐出几口黑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声音惊醒了不少人,可会发光的刘柯却没醒,这让众人完全没了睡意战战兢兢的在黑暗之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