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睿一向自傲，为了博名，并未在炎国出仕。
他不是一个很喜欢官场的人，并不是惺惺作态，从平时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他又是一个特别爱惜名声的人，一直以百家身份自傲，颇有一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意思。
然而这一次回来，他彻底的改变了。
不清楚是把那种锋芒毕露隐藏了，还是说确实改变了，变得更加沉稳含蓄，脱去了以前光鲜的外衣。
厉夏为了表示对这些回归之人的欢迎，亲自迎接的众人，已经做好了敷衍两句的打算，李睿的变化在厉夏的意料之外。
不过想想，人皇想要杀圣人的事情，也在不知不觉影响着整个人族社会，影响着各个与之相关的群体。
人皇连圣人都可以杀，圣人的名望都保不住圣人，那么李睿以前只是名宿，就敢在厉夏面前摆谱，厉夏虽然不是人皇，但他是人王啊，也是有特权的。
杀圣的事情证明，名望再大，在权力面前还是低一点的，厉夏只是不愿意跟他计较罢了。
整个百家的名望体系，受到了严重打击。
一直以来，名望都是百家的护身符，就像圣地在卫国的特权一样，不需要强大的军队，但是人王来了也要下马，以示对圣人的尊重。
百家夫子可以凭借各自的凭证，自由游历诸国，自由选择国家出仕，这也是名望体系支撑下的运转规则。
然而人皇的事情向所有人证明，人皇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高不可攀的，至尊无比的。
只要是人皇的意志，就连圣人也要俯首。
那么次一点的人王呢？
此时说人王杀个泰斗贤公之类的，估计大家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而且从心里来说，甚至都有点理所当然的感觉。
无形之中，再次抬高了皇权和王权。
要是放在以前，人王无礼杀一位名宿或者泰斗的话，都会得到百家这一脉的抵制，从而就是百家集体的抵制。
有了这个抵制，百家人才都不会前往这个国家，谁去了就会被百家开除，从而从人才方面封杀这个国家，用不了多久就会逐渐堕落灭亡。
因此大家对百家人才都有很大的宽容性，只要干的不过分，没有触及贵族和人王的利益，你随便游历，讲学之类的。
如果这个国家已经选择了百家的某一家主张，也会是这个百家出面赶你，久而久之的让人觉得，名望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东西。
人皇再次用事实证明，名望在权力面前啥也不是。
不过这样做的代价也大，可能会导致百家人人自危，不愿意真心效命，还有可能动摇人皇在百家当中根基。
至于人皇在民间的神圣性，这是祭司主导的，倒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可能会让人觉得他残暴，却不会怀疑他的尊贵。
估计李睿的变化，也是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磨平了以前的那些棱角，思想和秉性方面都得到了升华，才会一举突破泰斗的。
“见过大王，王后。”
李睿双手交叠，恭恭敬敬的行礼。
可能是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不少，比以前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
一方面是心态的缘故，越是聪明的人，越难以保持好心态，毕竟所有真相都看透了，傻一点的反而可以整日保持愉悦。
其次可能是圣人死亡的打击，给了百家所有人一个重拳。
人皇可以真的不管不顾为所欲为，以前的人皇对圣人还要行礼，尊称为老师呢。
最后可能确实时间太久了，也确实累到了的缘故吧。
给人风尘仆仆的沧桑感。
“李夫子不必多礼，不管怎么说，大家能够平安归来就好，孤这段时间还挂念诸位呢。
孤已经让人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呢。”
其实不仅仅是李睿变了，回来的这些学子夫子，看起来都满脸愁容，精神不佳的样子。
厉夏不仅仅要拿出态度来，也要鼓励这些人继续学习奋进，不能就此沦陷下去。
杀圣的事情影响很大，但那是人皇做的事情，厉夏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是欢迎百家的。
整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李睿自然知道现在众人的情况了，所以他没有拒绝厉夏的好意。
不仅如此，李睿不仅没有冷场，在宴会中表现得更是很活跃，但是当厉夏询问他愿不愿意当官的时候，还是被李睿给拒绝了。
以前拒绝，那是因为孤傲，看不上炎国这种弹丸之地。
今天的拒绝，那是因为他看清楚了自己，知道自己不适合出仕，还是比较适合做学问，研究自己的着作。
虽然同样是拒绝，但是心境是不同的。
厉夏没有强人所难，尊重李睿的选择，其实相比较来说，厉夏还是喜欢这种比较纯粹做学问的人，但是这种纯粹的人，真的不适合当官。
宴后，王后也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李夫子变化好大啊，跟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别忘了，王后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只不过她的势力是依附于厉夏的势力，以前自然也交好过李睿。
毕竟新儒在炎国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当然除了磕头方式以外，跟其他百家发明创造不同，儒家塑造人的秉性。
所谓的仁，德，义，孝，忠等等。
所以儒家打影响无处不在，有的人不是儒家，但你也是受到了儒家的熏陶。
新儒是儒家的分支，再加上贤公过来两次，在稷下学宫又是讲学又是干嘛的，确保了新儒一直都是炎国最强的百家之一。
既然如此，王后自然不会放过结交的机会了。
只不过李睿对她虽然恭敬，却没有多少好脸色，王后也不太喜欢这个人。
但是现在看，发现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而且还有了大儒的模样。
“都说泰斗是一个坎，想要一点点积累声望不容易了，差不多已经到头了，学术思想需要有一个质的提升才可以。
看来这李夫子确实有点水平，护道的人可都是百家之人，都是有水平的人，能够在这群人当中脱颖而出，足以见他的能力。
估计以前只是钻牛角尖了，所以一直没有进步，现在开窍也不算晚，对炎国没有坏处就行，就让他好好做学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