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安城击退匈奴后,太平王朝满朝皆知。

金鑫被誉为神将下凡,官至三品。

也因如此,朝堂加派数万兵马前往雍州太安城,金鑫更是借着这兵力,开始反攻。

学宫诗人无不笔墨加以金鑫赞美。

而金鑫却正面回应有名叫王广宇的侠客,才是守城战最大的功臣。

朝堂之上众说纷纭,猜测这位叫王广宇的奇男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皆不得而知。

唯有年轻却被帝师称为有首辅之资的赫锋文,笑而不语。

江淮学宫之中,女子大多提笔写诗

“嫁人当嫁金神将,怀春当思王广宇。”

只有被江淮学宫宫主选为亲传弟子的武才女,侧身看往浩瀚长江水。

“麻衣半仙下凡算卦了,女子改运可嫁金神将,男子改运可当王游侠。”

冀州墨痕城。

王广宇和李墨白走在大街上。

听着满街他的风言风语。

“王游侠现世长江畔,斩了一条八百丈的恶龙,潇洒离去。”

“王游侠出现桃色绯闻,与一名青楼花魁有染。”

“王游侠其实是魔教头子,杀匈奴人是为了血祭。”

“王游侠昨夜来过咱们城,偷了南城村子里一头猪。”

李墨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广宇满脸尴尬。

“那天还是回头直接跑了好。”

从太安城跑到冀州墨痕城,经了些许风霜,也从深秋到了寒冬。

城中好许风雪。

可人过的却不似太安城那般凄凉。

深冬,又是一场年关将至。

随着黑夜渐渐吞没夕阳,墨痕城中皆挂红笼,一派祥和景象。

“这么祥和的气氛,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王广宇行走在墨痕城大道上。

如同走在西固县家门口的那条小路。

他僵硬许久的脸庞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

不知是为这座城的氛围而开心。

还是在回忆故人故事。

亦或是二者掺半。

这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师父,上次我从那座寨子里抢了不少银两,咱俩找个馆子吃顿饺子?”

李墨白笑着应答。

二人牵马来到一家名叫白鹤楼饭庄,请店家为两匹瘦马添些草料。

抖抖外衣上的风雪,梳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踏过门槛而入。

店内热气腾腾,坐满了顾客。

王广宇与李墨白找了一处桌椅随即坐下。

点了一盘猪肉馅的饺子。

他伸了伸尚未痊愈的左臂,正欲开动。

店门处倒进了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

店内人似乎见惯了这种事情,饮酒的饮酒,吃饭的吃饭。

店小二拿起搭在身上的抹布,要赶这位年轻男人出去。

“我可不是来这里乞食的,我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倒进这店门内了,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

可发白的面庞和干涩的嘴唇早已出卖了他。

王广宇刚想叫住这位年轻人。

年轻人却早已消失在风雪中。

见惯太多悲惨景象的他却也没感到多么惊讶。

只是略微感到些许疑惑,便继续对付这盘饺子。

这兴许是王广宇下山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了,即使在路上能抓些野味,却也缺少辅料,干巴巴地难咽。

付了钱,他跨出店门还咂摸着嘴,风霜好像也不再冻人。

“知道你小子馋饺子了,师父虽然抠些,但还是有点银子兜底的。”

李墨白从店门中走出,手里提着一笼饺子。

二人走向栓马方向。

却见一年轻男子躺在雪巷之中。

早已昏死过去。

“师父,救下他吧,这么下去,他会冻死在这雪夜之中的。”

李墨白点点头。

王广宇背起这年轻男子,缓缓朝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王广宇把年轻男子搀扶到床上。

“这一路来,运气好些倒能找个山洞可以抵御风雪,运气不好可就要露天睡觉了,当初觉得客栈普通之极,只能歇歇脚,如今却觉得如同皇帝的寝宫一般舒适温软。”

“小子,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我还领兵打仗的时候,睡雪窝子可是常有的事。”

就在这师徒二人闲聊之时。

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突然剧烈咳嗽,清醒过来。

“你们二人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喂喂喂,你小子客气点说话,你躺在雪巷里昏死过去,还是我好心救下的你。”

男子突然腼腆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奴隶主打晕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年轻男子正说着,肚子却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王广宇于心不忍,只能一脸不舍地把李墨白买来的那笼饺子递给男子。

“先吃了吧,干什么事都要吃完饭再说。”

年轻男子见到这笼饺子,却一把推开。

“你们二人是白鹤楼的人,哼,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如此好心。”

男子咬牙切齿,极为不耻。

“我辈读书人不受卖国贼所造之食。”

“你大抵是误会了,我与我师傅是途经此处的游人,来此地买了一笼饺子,你还是吃了吧,就当那位江湖上的王游侠所赠。”

男子闻此,挣扎许久过后,终于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已经顾不上斯文,用手抓着饺子就往嘴里塞。

他边吃边说

“既然是游人,明早就离开吧,这座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是如今西北统帅秦剑的次子,在凉州兵败以后,我的大哥与父亲已经战死沙场,连年征战,满朝都在大举征兵,这座墨痕城也不例外,我是读书人,本来也想上战场,可被大哥留在此处,说是秦家香火不能断。”

“当城中青壮皆奔赴战场后,他们的家眷却没有得到好的对待,白鹤楼楼主与墨痕城城主狼狈为奸,在城中大肆掳掠女子送进青楼,做起了逼良为娼牟取暴利的营生,城中未被征兵而去的大族权贵整日纸醉金迷,丝毫不顾亡国之势不可阻挡。”

他咽下最后一口饺子

“在我父亲还未战死之前,我有着西北统帅次子的身份,还能制止这些孽障一二,可当凉州沦陷之时,他们露出了本相,我如今这凄惨境地,也是拜他们所致。”

年轻男子说完了心中潜藏许久的话语,道尽了心中的委屈。

他突然泪流满面转身跪下。

“我秦锐如今已身无分文,唯有这一跪来谢这一饭之恩!'

年轻男子不等师徒二人做出反应,夺门而去,直奔白鹤楼方向。

他冲进白鹤楼,在桌上拿了一坛尚未饮完的酒,转身登上白鹤楼楼顶。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在白鹤楼方方正正的牌匾上提笔写诗。

“风卷雪来月笼纱,夜临白鹤见酒家。”

“满楼不知亡国恨,犹醉金迷衔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