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听到哭声了?”时俞开口问道。

她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哭声实在不像是自己的幻听,可小夏子就在门外,按理说应该听得更清楚才对,为何他没有听见?

聂昭易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刚才的确也听到了隐约的哭声。

不过开口之时,说出的话却变成了,“臣弟是被皇兄给吵醒的。”

时俞看着对方那一脸不爽的模样,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聂昭易若是对自己能有好脸色,只怕那才是奇了怪了。

转过头,时俞看向景衡,“督主也是被朕给吵醒的?”

“不是。”景衡看起来神色慵懒,“微臣做了个梦,便惊醒了。”

“难得,景督主竟然还会被梦惊醒,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噩梦缠身。”聂昭易冷笑着讽刺道。

景衡不气不恼,反而继续开口:“噩梦但也算不上,在下不过是梦见了先皇罢了。”

“你也梦到了先皇?”时俞心头诧异。

“皇上,这话的意思是,您也梦到了先皇吗?”小夏子忍不住开口。

时俞点了点头,“刚才朕的确梦到了先皇,从梦中惊醒之后,很快便听到了哭声。”

这话一出,小夏子整个人又止不住的都抖了抖。

“皇上梦见了先皇,督主也梦见了,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难道说……”

闹鬼的事情是真的!而且那个鬼,就是先皇!

小夏子不敢把话说完,可是后半句的意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夜风吹拂,带着几分凉气,让周围似乎都冷下来了几分。

“督主刚才梦到了什么?”时俞好奇地看向景衡。

后者微微沉默了片刻,坦然开口:“自然是梦见先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祈求微臣好好辅佐皇上。”

时俞:“……”这话景衡自己信吗。

聂昭易:“……”景衡怎么能如此无耻!

“督主还真是爱说笑,若是父皇在天有灵,得知如今的情况,只怕是会死不瞑目的。”聂昭易咬牙开口。

而随着“死不瞑目”四个字说出口,一阵冷风再次袭来,吹得时俞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当然了,倒不是怕的,只是冷。

景衡看了一眼打颤的时俞,“皇上觉得,五皇子这话说的可有道理?”

时俞搓了搓发冷的胳膊,心底无奈,在她的“大腿”面前,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聂昭易说的有道理。

扭过头,神色故作不满的对着聂昭易开口:“这大晚上的,五弟还是慎言为好。猎宫之中本就闹鬼,若是五弟再胡言乱语,只怕到时候会传言更甚。”

“若是没有做亏心事,那又何必害怕什么闹鬼之说。还是说,皇兄心里面也清楚,若是父皇真的会显灵的话,只怕根本就容不下你这个皇帝,所以才会心虚害怕?”

聂昭易神色越发轻蔑,看向时俞的目光里面,透着明晃晃的嘲弄,甚至还有怒气。

“五皇子,您怎么能够这么说皇上,实在是太不恭敬了。”小夏子忍着心头的害怕,不满的看向聂昭易,为自家皇上出头。

“本皇子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聂昭易嗤笑一声。

时俞看着他,片刻之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五弟说的没错,朕的确心虚。而且朕觉得,在场的人里面,最不心虚的人恐怕也只有五弟了。”

聂昭易没有想到,时俞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开口,一时有些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皱了一下眉头。

然而下一刻,时俞又开口了。

“既然五弟这般问心无愧,小夏子,派人给五皇子收拾收拾东西,让他去父皇曾经的寝殿住吧。”

“什么?”聂昭易一愣。

“五弟不用觉得不合规矩,住在父皇曾经的寝殿里面,若是父皇真的死不瞑目的话,你也正好可以好好陪陪他聊聊天,同他告告状。”时俞笑的体贴。

说完,还不忘回头征求了一下景衡的意见。

而景衡则是依旧看戏一般,“皇上决定即可。”

聂昭易脸色难看,“皇兄这是觉得臣弟会怕?”

“不怕就好,小夏子,还不去给五皇子收拾东西。”时俞立刻开口,笑容狡黠。

“是。”小夏子应声。

可聂昭易却依旧站在门口处,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他看着时俞的笑,心里面只觉得不踏实。

如果只是住在父皇的寝殿,他自然是不害怕的,可是万一他真的住进去了,到时候聂时俞再倒打一耙,说自己不遵礼法,以此来治罪的话,岂不是将把柄送到了聂时俞面前。

而且……看着时俞的笑脸,聂昭易打从心底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干得出来这件事。

“五皇子这是又不敢了?”景衡靠在殿门处,含笑开口。

时俞也笑着说道:“五弟可是刚刚才说过不怕,这脸打的,未免太快了些。”

“你……”聂昭易咬牙,正欲开口之时,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又听到了哭声。

不仅是聂昭易,还有时俞,她也再一次的听到了哭声。

虽然断断续续,并不算太大,可是却听得十分清楚,绝对不是自己的幻听。

“是先皇寝殿方向。”景衡眸光发沉。

时俞皱眉,“能够确定吗?”

她虽然可以听到哭声,但是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来,到底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可以。”景衡看向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听见了,的确是父皇寝殿的方向。”聂昭易也开口道。

同时,心里面暗暗讶异,难道说闹鬼一事是真的?

唯独小夏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他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见景衡和聂昭易都说是寝殿方向,时俞也不再怀疑,目光沉静地思索了片刻后,认真开口。

“猎宫之中已经有了不少传言,而现在我们又清楚的听到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坐视不理,小夏子!”

小夏子虽然心头害怕,但自家皇上难得如此认真,他还是立刻挺了挺脊背,“皇上,奴才在!”

只听得时俞话锋一转,“别愣着了,赶紧找人把五皇子送过去一探究竟!”

聂昭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