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泽的眼瞳像是隐匿在黑暗中,危险骇人的野兽。

他把冷剑拔出来后,血液溅出来,溅在他冷白疯狂的脸上。

“陆依柔,这是你造的孽。”

陆依云身子颤抖着摔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捅了自己一剑的桑泽,望着他毫不留情,一甩衣袍离开,整个人绝望崩溃地倒在地上。

她的阿泽哥哥……疯了!

他彻底疯了!!!

……

桑媚被抬回去后,桑长亭陆续找来了许多郎中,为她医治被打烂的脸颊。

但即便如此,她的脸也恢复不到往日的模样。

她每日除了上药,便是在屋子内痛骂桑姝,各种污言秽语,像是疯癫了一般。

得到消息的桑姝正在给容烬捣药。

她视线极淡的瞥了一眼桑媚院子的方向。

“姜姜,你来捣药。”

“姑娘要出去吗?”姜姜担忧桑姝,她能感觉到,姑娘并不开心。

桑姝抿唇,“嗯,我出去转转,别担心。”

桑姝离开院子后,她没犹豫,便朝着桑媚的院子走去。

她的院子在安远侯府的角落,而桑媚的院子,则是在安远侯府最明亮的位置,院子恢弘,她的闺房如宫殿辉煌,琉璃瓦在光线下好似闪着光一般。

此刻,她院子内的奴仆全都被赶到了门外。

里面还能听到她在上药的痛苦声音。

桑姝静静走到她的门前,那些奴仆想要拦住她,却被桑姝的眼神震慑住,不敢乱动。

门没关,桑姝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桑媚,她脸上的伤口溃烂了,正在重新上药。

桑姝步步靠近。

到了她的床榻前,一抹阴影落下。

桑媚本想破口大骂滚出去,却在感知到什么不对劲时,猛地抬起眼。

她豁然撞入桑姝的眼底。

眼神瞬间如点了火般,暴怒起来,“桑姝!你这贱人,你还敢来?”

桑姝眼神平静,她双手环胸,眼神却暗沉的要命,“被扇巴掌的感觉,好受吗?”

桑媚咬紧了牙,她脸色涨红,本就鲜血淋漓的脸上,此刻表情狰狞起来,疼得她忍不住呼气,“桑姝,你个贱人!蛊惑人心的妖女!!!”

桑姝眯起的眸子越发暗邃,她冷戾扫过桑媚的脸,“这只是开始,桑媚,你的坏日子,在后头呢。”

“你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我会全都抢回来,丢给狗都不会再给你。”

桑姝眼神阴沉,眼底那幽幽的光好似要吃人般。

桑媚绷紧了唇,她的舌尖被牙齿咬破,血腥之气萦绕在嘴中,“桑姝!你这个女魔头!你不得好死!”

桑姝却只是极为冷淡地睨了她一眼。

来嘲讽完,把桑媚的火气挑起来后,桑姝慢条斯理走出了她的院子。

离开时,桑姝抬眼,这个院子,在很久之前,是她的。

但现在,她不再需要了。

她会有更好的。

……

桑姝再回来后,便躺在树下的藤椅上,望着天一言不发。

奴仆们传来消息,说桑泽捅了陆家二小姐一剑,血溅了一地,老王妃气到发疯,要让桑泽偿命。

桑姝却连眼神都没变。

她不在意。

但她却也没有多开心,只是沉默地,静静地望着天。

还不够。

桑媚的惩罚还不够。

她必须要经受那些不被信任的时刻,必须要同她一样,受尽委屈才行。

桑姝的脑海中浮现出光幕上的画面。

那些被亲人们刺伤过的瞬间,让她呼吸越发沉重,她索性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

桑姝在藤椅上沉沉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披风,而湛蓝的天色,则被一片夜色笼罩。

“醒了?”

耳侧清冷淡漠的嗓音响起,夹杂着细微的哑。

桑姝视线从朦胧到清晰,她侧眸,眼底的人影轮廓逐渐明显。

容烬披着厚厚的狐裘斗篷,端坐在一侧的石凳上。

桑姝想到他的伤口,“你伤口……”

话还没说完,容烬便低声道,“可以正常走动。”

桑姝没再吭声。

“姜姜说你爱喝桃花酿。”

甜酒香味从一侧飘过来,桑姝深吸了一口气,她接过桃花酿,没怎么犹豫便仰头灌了几大口。

这桃花酿是姜姜做的,符合她的口味,又不会醉。

今日,桑姝喝得有些多了,竟有些微醺的迷离感。

“眼下距离元宵节灯会还有些远,我白日做了些灯笼,你看看。”

桑姝听到声音后,猝不及防被拉扯回思绪,她一抬眼,就看到,原本黑暗一片的树上,灯笼内的烛火燃起。

顷刻间,漆黑暗淡的夜色,被璀璨的烛火照亮。

桑姝一愣,她从藤椅上站起身,这才看到,往日阴郁偏僻的小院,此刻处处都是亮起的灯笼。

烛火在凉如水的夜色中轻轻跳动。

印在灯笼纸上,如梦似幻般。

许是醉意深浓,桑姝的眼圈竟有些泛红。

她贪婪地看着那些风中亮起的灯笼,枝叶簌簌,烛火攒动。

“容烬,谢谢。”

她声音极轻,却染着令人不易察觉的颤意。

“有开心一些吗?”少年声音低沉喑哑。

桑姝潋滟的桃花眼在烛火映照下,微微弯起,“有。”

灯笼明明灭灭。

朦胧夜色下,桑姝撞进少年那双漆黑暗沉的眸子里,她的心尖细微一动,似乎有什么隐晦浮动的情愫,沿着她的四肢百骸流转开。

桑姝的脑袋昏沉,酒味冲撞她的理智。

她望着那双黑沉平静的眸子,声线极淡地笑出声,“我刚带你回来时,你像是一只养不熟的狼崽,凶狠异常。”

“看我的眼神阴戾骇人。”

容烬眸子微怔,他并不知晓,此刻自己的眸中,有些许柔意。

许是在冰冷蚀骨的崖底,桑姝不顾一切拥住他的身子,把暖意传到他身上开始,他内心坚持的那些,便彻底改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容烬话音落下。

桑姝的视线,不受控制沿着少年的黑眸往下滑。

少年的薄唇在夜色下泛着水泽。

桑姝意识越发朦胧,她滚了滚喉咙,没忍住,身子向前一倾。

那吻即将落下的瞬间,桑姝彻底失去意识,一头跌进容烬的颈窝。

容烬迟钝两下,缓缓抬手拢住了她的腰。

“希望你开心一些。”

“如今日这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