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夫在水下也隐约看到了那硕大的犹如蛇尾一样的东西。

河神两个字直接出现在船夫的脑袋里,他也顾不上去救落水的公子了,直接自己游回了乌篷船边,双臂一个用力直接翻身上船。

都说这河里有河神,可是没谁正经看见过。

船家此时显然被船底的东西吓坏了,嘴里不停地念叨。

“公子,是河神看中了你,我只是在这河上混饭吃的,真是帮不了你啊,大不了等靠了岸,我给你烧上一些纸钱,再帮你祭祀一下河神……”

……

徐丹枫猛地睁开眼睛,然后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脚还有些冰冷,但那是因为身上衣服还是潮湿的,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火盆里头燃烧的木炭偶尔“噼啪”一声。

这房间格局看起来跟寻常的客栈类似。

只是,布置颇为不俗。

墙角的高凳上摆着一株碗莲,虽然是冬日,却青翠欲滴,看起来给这屋子平添了十分雅致。

而床铺入手也是软滑之感,应该是丝绸质地的。

这年头,能有一身丝绸的衣服都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可这里居然客房都用丝绸当被褥,足以看出这船主的奢靡。

另外,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甜香,让徐丹枫感觉十分熟悉。

正想着,房门从外头被人推开。

徐丹枫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芙蓉俏脸。

真可谓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不得不说就算是前世被各种高科技手段弄出来的美女,在这位的面前也要相形见绌。

而水绫波看到徐丹枫也是心下微微点头。

这张脸倒是资格做她的入幕之宾,就是不知道这身板如何,可不要才几次就不成了,跟从前那些人一样,中看不中用。

水绫波身姿端正,但每一步都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柔媚之感。她轻拢鬓发面带微笑地进了屋,然后款款来到了桌旁。

进门前她特意催动了**幻莲摄心术,这可是母蛟特有的本领。

“徐公子,听闻你有一宝剑,不知可否与我一观?”水绫波朱唇轻启。

话音刚落,水绫波却猛然间发觉对面那人目光如电,仿佛将自己给看透了。

这边的徐丹枫,在水绫波说话时,脑中忽然生出一股清凉之感,直接震动了他的神魂。

此时他再看这水绫波只觉得这女子的长相十分违和,美则美矣,但却不像个人。

而且胸怀也着实不够广阔。

听闻她要看自己的宝剑,徐丹枫不由得笑了。

“姑娘,这宝剑就如同我的兄弟,怎么可随意给人观瞧。”

水绫波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徐道长,你这是话里有话啊,不过我现在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破了我的**幻莲摄心术?”

徐丹枫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中招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脑子是咋回事,一瞬间他就清醒过来了。

所以他只是笑笑不吭声。

“既然你能悄无声息破了我的术,想必也是修士中的佼佼者,不过如今你在我这大船之上,难道你就不怕吗?”

水绫波全身气势外放,不过她控制的很好,所有的蛟龙威压全都朝着徐丹枫去了,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屋外。

徐丹枫瞬间就感觉身上重于千斤,他甚至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水绫波就看到徐丹枫眉心一抹红芒一闪而逝,整个屋子里她释放的气势直接被消解于无形。

刚刚那抹红光出现的时候,她全身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从前哪怕是面对东海的龙族,她也没觉得这么害怕过。

而再看对面的徐道长,人家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好似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水绫波心道,这哪里是个年轻的小道士,这分明是个修炼有成的老怪物!

自己被那三头崖余耍了!

……

此时,水绫波的房间内。

老二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他把拍醒旁边的老三,紧张地说道:“老三,不行,咱们得离开这里。”

“二哥,为啥啊,这里好吃好喝的多棒啊!”

“你是不是傻?人家农户养猪养肥了你知道是要干什么吗?”

老三抬了抬眼皮猜测道:“当传家宝?”

“撒掉!!!养肥了会被撒掉!!!”老二一把拎着老三的耳朵,大吼道,“咱们现在跟农户圈里猪没有任何分别。所以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二哥你的尾巴还被钉着。”

他感受着尾巴上的疼痛,但很快下定了决心。

“尾巴不要紧,最多就是受点伤,反正会养好的,但是一会儿下了水你可得拼命游,否则被抓住一定就是个死!”

“哦~”老三不紧不慢地回答了一句。

随后老二就开始龇牙咧嘴地开始往外拽尾巴。

……

徐丹枫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感觉身上一重然后又一轻。

再看对面的女人,则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不过,他现在能看到对面女人的脑门上,有一个短短的黑色小角。

这是……

“你离走蛟还有多少年?”徐丹枫下意识地问道。

而水绫波一听这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测。

这人一照面就看出自己是条蛟,而且离入海化龙的时间不长了。

果然是个修炼有成的老怪物!

一会儿回去就将那三头崖余当夜宵吃了!

水绫波收起了刚刚的气势,轻柔地说道:“还有三年。”

“三年啊……”徐丹枫嘴里念叨着。

典籍中记载,蛟隐于湖泊、深潭、江河支流、地洞之中。蛟修炼一千年,便要“走蛟”,会沿江入海化龙。而“走蛟”会引发狂风暴雨,洪水等自然灾害。

水绫波有些紧张,她修炼这九百多年实属不易,她也是为了快些化龙,这才弄了一条花船,希望能从那些老色之徒身上吸取一些阳气,以助修炼。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了三头崖余的诓骗之词,将这徐道长弄到船上来。

想到这儿,水绫波又是一阵暗恨,打算一会儿要吃去皮的三头崖余脍,才能消了这口恶气。

徐丹枫其实心里也在嘀咕。面对这个即将化龙的蛟,他也有些底气不足,不知道壶中剑能不能斩了对方。

不过眼看对方好像没有要跟自己开战的意思,他便安慰自己,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

水绫波见他不说话,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她赶忙起身道:“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就不多打扰徐道长休息了,等明日到了凌河府,我会让丫鬟过来告知的。”

“有劳,请便。”

转身关上门,水绫波才发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打颤,她极力控制才没露怯。

而徐丹枫也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心道,好玄。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

“混帐东西!!!”

水绫波回房间,发现三头崖余跑了。

她一边发怒,一边盘算着,这三头崖余可能是自己的那几个死对头派来的。

就是希望自己得罪那徐道长,到时候可不就是个身死道消?

真是阴险至极!

“心涟!”

“奴婢在。”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推门而入,在水绫波面前行了个礼。

“你过来,我有事交待于你。”

于是,主仆二人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算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