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 > 掌纹 > 第十章 尸体上的花纹

顾腾看了看熟睡的小豆子,双手关上了木门,取下了窗前的风铃,放在小豆子身旁,摸了摸小豆子的头,嘴里轻声说着:“睡吧。”

顾腾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面,环看了一下四周,此时的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微弱的白光。顾腾看着院子里的尸体,他发现小豆子那只旱鸭子也死掉了,旱鸭子的头被拧断了,鸭头扭了几圈被摆到鸭身后,眼珠泛白,顾腾看着死去的旱鸭子,想着昨夜的开门声,看来小豆子的阿娘应该就是那时候被杀害的。

顾腾走近尸体,发现尸体被摆放在院子的正中央,尸体被扭曲成高难度的下腰动作,头被掰到脚踝处,手指也七扭八歪,面容却显示的十分安详。顾腾走到尸体身旁,看着妇人的脖子,发现脖子后的肉皮都已经被扒下去了,顾腾随手找了一根树枝,拨开妇人的嘴,发现妇人嘴里的牙齿是黑色的,顾腾撬开了妇人的牙齿,发现妇人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顾腾看着妇人显露出来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了网状的花纹,正常尸体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尸斑的,而这网状的图案并不像是人体死后的生理现象,更像是什么细线嵌入皮肤留下的割痕,顾腾刚要用手摸一摸尸体的皮肤,就听到有人大喊:“死人了,又死人了!”顾腾收回手,抬头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妇人与顾腾相互对视,只见妇人眼神惊恐双手捂着嘴巴,浑身颤抖着向后退着步,被石子绊倒,一下跌坐到地上,双腿仍向后蹬着,想要逃离。

顾腾看着眼前的状况,感觉自己会陷入不测,顾不上小豆子,转身跨过围栏逃掉了。

听到呼喊声后村民们都赶了过来,在围栏外个个面色惊恐又止不住稀稀碎碎的讨论着。就在这时候村民们都开始各自向两边退步让出来一条通往小豆子家院子的路,只见一个身着一身红色纱衣手捧一只花猫的女子缓步走来,身后跟随几名武士露出半臂手握利刃。

这时小豆子也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小豆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喊了一声阿娘却没有看到阿娘的身影,穿上鞋子向外走去,推开门正好看到神女走过来,下一眼便落在了地上的尸体,小豆子想从喉咙里喊出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豆子拉开门的双手慢慢垂落,眼睛不自觉的开始溢出泪水,眼神中满是惊慌,他不敢相信院子中央的尸体是阿娘,也不敢相信阿娘会变的如此面目全非。小豆子用袖子拂去鼻涕与泪水,慢慢的走了两步后开始疯狂向阿娘奔去。

就在小豆子要靠近尸体的那一瞬,他被两个武士抓住了,小豆子的腿蹬踹着那两个武士,手臂也胡乱拍打着,只有眼泪是静静的掉落,小豆子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嘴巴张合瞬间那粘连的唾液。

红衣女子摸了摸猫咪,小猫咪“喵”的叫了一声,女子点了点头,身后剩余的武士便用一袭白布盖住了尸体,红衣女子转身离去慢慢走远,武士们也将尸体架起转身离开。

只见红衣女子环抱猫咪坐上花轿,风一吹掀起了轿子的门帘,车内的女子红唇浅笑,眼尾的一颗痣也跟随微笑微微一动。

武士将小豆子丢进房屋内,锁上了门,告知小豆子不可出门。小豆子疯狂的拍打木门,喉咙里呜咽着什么,眼泪从眼尾滑落。小豆子听着门外的武士渐渐走远的声音,双手抚门慢慢瘫坐在地上,号啕痛哭。

顾腾一边跑一边想着那尸体上奇怪的花纹,总觉得那花纹有着什么规律,顾腾一个不小心被树枝绊倒,向前滚落,顾腾抓住一只藤蔓,才停了下来。顾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和泥土,看了眼自己被划破的手掌,顾腾摸了摸自己手指的指腹,突然想到了,没错,那尸体上的花纹很像人体手指指腹上的纹路。妇女死时那脸上安详的面容,口中消失的舌头和那身体上奇怪的花纹,都说明小豆子的阿娘的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死亡,似乎隐藏着这个村庄的什么秘密,而顾腾也只是猜测,他现在很担心小豆子,不知道小豆子现在是否安全,能否承受丧母之痛。

神女手抚猫咪一步一竹阶缓步走入房屋,房间极简,进入房屋入眼的是一张小木桌,木桌两边的地板上铺着两张长方形的坐垫,坐垫上绣着山水图,木桌上放着一个茶盘,上面的茶壶壶嘴雕刻着龙头,龙身盘旋缠绕在壶身,龙尾顺着壶把上扬挑尾,壶盖上有一颗圆润的明珠,整个壶身就像一幅画作,十分精致。

小木桌的桌角上用线各系着一个毛线球,风一吹毛线球开始摇晃,小猫咪从神女怀里跳脱,跑到小木桌边开始玩毛线球,神女婉身便坐下了,自行取了一个茶杯,单手拿起茶壶,另一只手拂袖倒茶,茶水倒满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长若,那尸体死亡的样貌和千年前古书上记载的那场灾难一模一样,后山封印的那妖怪莫不是跑了出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纱衣,腰间系着一根蓝色长腰带的男人在门口踱步诉说着,男人的身体若隐若现,好像这个人会随时消失样子,男人的腰带和衣襟上纹绣着水仙花的样子,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金色面具,面具上也雕刻着水仙花的样子,这男子好像十分喜爱水仙花。

长若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着:“我看过这几个死者死亡的地理位置了,暂时还是毫无规律的,灭灵阵也不是单纯一两具尸体就可以绘制而成的,我会去后山看看的,有人来了,你快回去吧。”

男子站定看了看长若,身影还是忽隐忽现的,摇了摇头一转身,忽而一阵烟便不见了,小猫咪纵身一跃跳到窗边,坐下舔着自己的毛发,窗边无风,但窗边的铃铛却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不一会儿铃铛便不动了,纹丝不动。

只见一个武士奔跑着过来,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单膝跪地把剑放到身体一侧,说了一句:“不好了,神女,今天死掉的女人家着火了!”

神女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看向武士:“着火了?”

武士点头。

神女看了看外面的日晷,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段有火,神女起身,阔步向外走去,武士跟在身后,准备向着火的屋子走去。

午时有人给小豆子送餐,小豆子靠着门口旁的墙壁瘫坐,门被打开,小豆子拽着那人露出的衣袖,声音沙哑的问道:“我阿娘怎么了!我阿娘你们把她抬到哪里去了?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那送饭人,甩开袖子说:“别问了,已经死了,吃点东西吧。”又锁上了门,转身摇了摇头,走远了。

小豆子把送来的饭菜丢的稀巴烂,无意中一声金属制品掉落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小豆子闻声看去,看到掉落地面顾腾给他的生火盒子。小豆子爬到生火盒子旁,流着泪双手握着生火盒子,打开盖子,火花噌的一下冒出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小豆子将一些树枝堆在木门口,点燃了树枝,火光闪烁映在小豆子的脸上,小豆子又将纸窗点燃,纸窗边框慢慢燃尽,小豆子环顾屋子的四周,搬来板凳,奋力一砸,窗子被砸开一个大口,边缘仍燃烧着火苗,小豆子往自己身上又泼了几瓢水,将棉被盖在身上,小豆子在要闯出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跑到叠放棉被的地方,从最底层翻出来一个小盒子,小豆子拿着小盒子和生火盒子,捡起棉被,一股脑的从窗子那烧开的出口冲了出去。

小豆子翻滚了两圈,衣角沾了些火苗,小豆子又翻滚了几圈,火才被扑灭,小豆子的脸颊鼻子全被熏黑了,小豆子爬起来,顾不得眼前被大火烧尽的家,眼中含着泪水,摇着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洒泪,大步逃跑逃离了那个家。

小豆子跑到当时阿娘尸体存放的地点,慢慢蹲下,摸着那片土地,双掌捧起那片发黑的土壤,落下了一滴泪水,小豆子要用那捧土壤将死去的小鸭子埋了起来。

小豆子捧起小鸭子抱在怀里,顺了顺小鸭子的皮毛,失声痛哭,泪水浸满眼底,小豆子身体前倾头颅垂下泪水倾涌而下,“滴”的一声,清脆又响亮。小豆子用衣袖擦拭去眼泪,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杂草,发现有什么东西夹杂在草丛中,小豆子放下了小鸭子的尸体,双手拨弄着杂草,发现了一枚玉佩,玉佩上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墨绿色的玉石在阳光下暗暗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小豆子顾不上那么多,大火燃烧的越来越旺,远处已经出现了村民的呼喊:“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小豆子赶忙将小鸭子的尸体埋葬,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揣进自己的腰腹,一个翻身,跨过围栏,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