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桐难受地用手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困意却越来越明显。

见状,崔清立马上前扶住她,宽劝道:“没事,我在。您是失血过多了,我扶您回屋躺下吧?”

可叶桐却坚定摇头。

“不!我要在这儿守着,我要亲眼看这宝贝闺女醒过来……”

“要不我扶您到旁边榻上休息一会儿,药我来喂依依吃下就行。”崔清柔声劝解道。

叶桐打了个哈欠,大脑整个像被麻痹一样,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手腕上的伤口疼得发麻,大概真是一次性放太多的血,而昨晚又一整夜没睡,身体扛不住了,于是只好点头同意。

顾筱眼瞅着崔清将叶桐扶到屏风后的美人榻躺下。

而另一边,刚要转身拿起桌上药碗的张郎中,竟也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屋内,轻烟缭绕,散发着阵阵异香。

顾筱一惊,猛然反应过来,急忙用衣袖捂住鼻子。

那香有问题!

是**香!

迷倒两人之后,此刻屋里唯一清醒的崔清立马换了表情,抢步上前将以叶桐的血为药引子的药汤倒入旁边的兰花盆栽里。

紧接着,他跨过躺在地上的张郎中,直奔病床,从衣袖里掏出翠玉瓶子。

“依依别怕,爹爹不会让你死的。”崔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将昏迷的叶依依扶起来,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然后轻轻掰开她的嘴,打开瓶盖,让瓶口贴上叶依依张开的嘴唇,倾斜瓶身。

与此同时,崔清又用掰开牙关的手,捏住女儿的鼻子。

叶依依喘不过气,条件反射地改用嘴巴呼吸。

这一呼一吸间,便将瓶子里的药汁一点点喝了下去……

崔清喂得很小心,叶依依一咳嗽,他就立刻停下,用袖口拭去顺着她嘴角流下来的液体,等她顺过来气再继续喂。

眼见翠玉瓶里的褐色汤汁只剩三分之一,顾筱扭头一看屏风后,只见叶桐昏昏欲睡。

她不由得急了。

这个叶桐怎么如此没心眼?

难怪头顶青青草原!

顾筱咬牙一想:不行!不能让叶桐就这么睡过去!

于是她立马直起身,“砰”的一下推开门,大跨步走了进去,装成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哎呀崔郎君,我可算找到你了!阿泽吃了药,还是在咳血,你这儿有没有见效更快的药啊?”

说着便强行拉过崔清的手,见他手里捏着一瓶药,顾筱眼前一亮,当即抢过来。

“这药既然能救叶小姐,想必也能医治阿泽的伤吧?”

她根本没打算问过崔清的意见,拿了就要走,崔清大惊,急忙扶叶依依躺下后,便立刻起身冲过去拦住顾筱。

“顾姑娘,这药一泽吃不得!”

“喔?为什么?”顾筱余光扫了一眼屏风,故意提高道,“莫非是姓叶那老女人太小气,不肯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话音刚落,就见那屏风突然“轰”的一声倒下,露出面如凶煞的叶桐。

只见她扶着美人榻站起来,双眼死死瞪住顾筱。

一声“老女人”,顷刻间点燃叶桐心口的怒火,窜上大脑的火气竟冲散了困意,令她大脑清醒了不少。

“顾筱!你别太猖狂!我不杀你,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别忘还有守着叶宅的铁甲人,他们分分钟就能将你二人挫骨扬灰!”

顾筱做作地双手抱住自己,阴阳怪气道:“好凶喔,我好怕怕哦……”

下一秒,变脸便如翻书一样快,放下手,冷冷地凝视着叶桐。

“同样是救命药,凭什么叶依依能吃,叶一泽就不能吃?你们不让,我就偏要!”

顾筱勾唇一笑,握紧手中的翠玉瓶子,转身要跑出去,怎料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狼狈地往前踉跄两步,听见崔清紧张地大喊一声:“小心药瓶!”

顾筱稳住重心,回头往地上一望,见张郎中躺在地上,不由得捂嘴嘴巴,故作惊讶。

“呀!张郎中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躺在地上了?”

叶桐见状,立马蹙眉质问崔清:“怎么回事?”

然而却只见崔清局促不安地揉搓双手,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叶桐脸上的表情,支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顾筱已经急忙蹲下扶起张郎中,大拇指用力掐他的人中,但他却仍旧没有反应,睡得像个死人似的。

“奇怪。”

顾筱皱起眉头,抬起手在鼻头处扇了扇,自言自语道:“叶夫人,您家里这多少年没打扫了?味道这么奇怪,熏得人头晕……”

闻言,叶桐突然眸光一顿,如醍醐灌顶般扭过头,发了疯似的伸手掐住崔清的脖子。

咚的一声!

将他死死摁在房柱上。

“混账东西!是你下了迷香!”

叶桐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被枕边人下了绊子,要不是她有内力护体,这会儿早就跟张郎中一样“挺尸”了!

“说!为什么这么做!”

叶桐厉声喝问,眼神染上杀气。

落在他手里的崔清被掐得窒息,他双手紧握住叶桐的手腕,想掰却掰不开,很快就憋红了脸。

他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张大嘴巴用力喘息,艰难从喉咙里咳出零碎沙哑的字眼,故作不解。

“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顾筱转身要走,当即瞪大瞳孔,五指大张着伸出手想拉住顾筱,奈何他却只能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崔清瞬间急得落下泪来。

“不,不要……那是……是依依的救命药……”崔清红着眼睛,痛苦地挤出声音。

“嗯?救命药?”

顾筱停住脚步,故作不解地打开药瓶,低头闻了闻,立刻被浓烈的血腥味冲得重心后仰。

她连忙盖上瓶盖,五官拧成一团,惊讶问道:“这药里怎么有血啊?”

叶桐闻言,目光立刻朝她射去,并伸出一只手。

“把药给我!”

顾筱噘嘴轻哼一声,将药瓶丢过去,“给你就给你,那么凶做什么。”

叶桐单手接住药瓶,紧接着立马松开掐着崔清脖子的手,任由他顺着柱子滑落在地,然后兀自打开瓶盖。

嗅一下,便觉味道无比熟悉!

叶桐忙扭头看向桌面,只见药碗是空的。

她眸光骤寒,不由分说的一脚狠狠地踩在崔清心口上,将正要爬起来的他死死压制住,居高临下看着他。

表情冰冷无情。

“这是张郎中开的药方!说!你想偷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