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也不记得那一天剩下的时间是怎么过的,也不记得回家的过程,后来又讲过些什么话,但当我回到家中后,我便即刻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赴约。

爱情可以使一切变得美好。

“她很好,已经睡下了。”

陈思源大概也可以看得出我心情并不糟,于是让我不用过于担心,并说会找个时间与我好好谈谈,我虽很想走进她的房间看望,但是看他这样讲,我便独自回了卧室。我的家事一直复杂,所以在一切揭开后,应该不至于更加复杂,我很期待与馥汀兰的关系是否因为这次的事件可以缓和,甚至在想这一切的改变是否都应感谢于沈旭的出现。

故事发生到现在,我认为有必要介绍一下沈旭。

做一个优秀的演员并不是他的梦想,也不是他家人的梦想,沈旭他是个孤儿。

对于任何孩子来说那些无穷无尽的童年回忆,他是在孤儿院度过的。过去的时光就像个沉重的铅球般一直拽着他的心,每当他看见那些繁华的人间烟火,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美少女和粉丝对他疯狂的叫着“我爱你”,他都会回应招牌式的职业假笑,那些用标尺设计好的表情和动作,让他有如机器人一般,那些光环笼罩的每一个瞬间,对于他来说都是心酸的泪水,之所以能够笑得出来,自然只是因为受过严苛的训练。

“你要熟悉你的微笑,你脸的每一个角度,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这是经纪人蓝薇对他说过的话,也是要求。

那些千姿百态的人生似乎都与他无关,当那日他被蓝薇握住了手时,像遇见了人生第一位亲人般,他永远忘不了这个表面火辣冷酷,而内心充满柔软和脆弱的女人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从此我会给你一个未来,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未来,你不该呆在这样的地方,我会让你成为光。”

沈旭确实迎来了人生的转折,他充满彷徨走出了孤儿院,没再回过头看一眼那容纳他度过十几年的地方,对于他,人生的每一次转折都如浮萍,飘走了也便不再不舍。在他刚刚青春期,开始并不安于蛰伏一处的叛逆期时,蓝薇不仅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回忆中的美好,这个可以依赖的人,像妈妈那般,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也成为他工作和生活的唯一。

“我该怎么做?”

沈旭很期待这次转变,于是他开始了严苛的训练。

也许是因为他心无旁骛,也许他确实天资潋滟,也许蓝薇将人生的一切资源都放在了他身上,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时间很快过去,两年后,沈旭红了,成了人尽皆知的天王巨星,并开始了真正没有自由的人生,尽管他从未自由过。因为他顶着这张脸,甚至被社会变成了符号,他从孤儿院的牢笼进入了一个华丽的笼子里,尽管金碧灿烂,但幸福与他而言,只是童话故事罢了。

蓝薇像教父般苛刻的训练他,出于求生本能,他活生生将自己的灵魂撕成了两半。当他面对工作时,他永远阳光明媚,他是人尽皆知的明星,而独自躺在小窝时,他微茫得几乎什么都不是,最可悲的是,他的“小窝”永远都是全国各地的高端酒店总统套,他从未有过家。

纵然沈旭将工作视为唯一,但有一件事,他从未对蓝薇说起,他有一本古老的日记本,是他从未见过的爷爷留下的,他一直在偷偷寻找自己真正的家人,这样的渴求,他从未放弃过。

这一天,沈旭送我回家后在酒店的健身房跑了很久,几乎快要脱水他才从跑步机上爬下来,一身汗水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房间里,蓝薇为他备好了适合他卡路里的水果和维他命,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手里“哗啦啦”地翻着时尚杂志。

“蓝妈妈,想我啦?”沈旭若无其事的投以阳光般的笑容。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带了你这么难带的艺人,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地。”蓝薇依旧穿着得体,也是,像这样的女士很难看见她们邋遢的一面,她扔下杂志。

“我哪有难带,全公司就属我最听话了。”

沈旭接住蓝薇抛过来的睡衣,冲她做了一个亲亲的嘴型,走向了浴室。

“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蓝薇的声音很刺耳,穿透了浴室的门和正在和煦而出的水花。

“你不是已经平掉了吗?况且我也没被拍到脸,我很注意的。”沈旭关掉开关,很快穿好睡衣走出浴室。

他顺手吃了两颗樱桃,拿起手机开了手游,栽倒在软塌塌的床上。

“这不是重点!”蓝薇轻轻放下茶杯,起身拿着一杯温水和调制好的维他命组合递给沈旭,沈旭很自然的接过去。

“你能不能把心往你的事业上放一放?”

“我消极怠工了?”

“没有。”

“我给合作方脸色看了?”

“没有”

“我在不知不觉摆架子了?”

“没有,可是你乱跑啊,小朋友!爱豆应该保护自己的**,你最近总是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到处跑,说吧,你今天怎么又跟那个姑娘在一起,不知道你惹不起人家吗?”

沈旭打完一局游戏,手机里发出“victory”的声音。

“你说那个很凶的人啊,蓝妈妈,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出乱子的,我永远听你的话,我今天只是做了好人好事,什么都没做过。”

“又做好人好事?我告诉你,你少敷衍我!”

沈旭跳下床,将蓝薇拽起身,推到门口,像招财猫一样冲着蓝薇纤瘦的身影摆动着右手,“君无戏言,蓝妈妈,今天可是他拜托我的。”

蓝薇带着挫败感走出门,她已经习惯了沈旭半撒娇半耍赖的态度,因此并没有转身而去,而是在门外大声的说道,“你可给我消停点,我们拍完这个戏就要走了,千万别给我搞出什么岔子,通告单子我给你放茶几上了,明天早上五点我就来砸你的门!”

关上门后,沈旭换上一副忧郁的表情,像是除掉了所有的外衣,他手里拿着一本旧得发黄的日记本,附身放在了枕头上,随后他整个身体趴在了床上。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那泛黄的纸张,斯文的脸颊第一次挂着一双冰眸,专注的看着那日记本。日记本里有一个手绘的发簪,与今日在展览馆他寻到那支几乎一模一样,而他再翻看日记本的后页,夹着一张民国时期的合影,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斯文的脸,那是沈安之,身侧是年轻初时美好的馥汀兰,正向他微笑着。沈旭脑子里浮现出我摘掉眼镜的样子,还有馥汀兰,他思索着,所有详细的细节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并困惑的抚摸着那张泛黄的照片,陷入沉思。他拿出我们的情侣手机,里面存着我唯一的号码,名字是“女朋友”。

我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主角,也并没有华丽的外表,跨上眼镜的样子甚至很普通,当我骑着小恶魔与他同行的旅程,点燃了他心中的征服**,当看见那个摘掉头盔时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单纯的二次元女生,那脸上没有复杂的表情,也没有烟粉气,以至于第一次他见到我,便瞬间被我浑身上下散发的坚强和乐观的样子所吸引,他不清楚我身上有什么魔力,但似乎总对他讲:“如果前面没有路,我自己铺一条!我不信命!”

如果说沈旭是我的白月光,那我便是沈旭的荧光,即使微小的光芒在黑夜总是能吸引住他的所有注意力,他们之间就是这种致命的吸引。而他对我的那种笑容,也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从心向外而生的感受,他后来告诉我,他也在学习如何爱一个人,如何给一个人安全感,并深深渴望着我也能给予他的安全感。然而我究竟是谁,跟他的身世有什么关系,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开始复杂了。

故事讲到这里,我很想走到窗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本可以不假思索的讲述我们的发展,可是自从这一刻开始,馥汀兰的身世秘密也将进入下一个必将揭开的分水岭,我需要好好思考,接下来的一章该怎样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