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初,成都的教培公司里。

茶水间里的声音,愈发强烈了,从3月份开始,大家讨论的话题,始终逃不开关于减负。各种的流言蜚语,公司的高层也从未出来直面,这更加导致了下面的打工人们,抱着愈发怀疑的态度,直到是,疑虑。

张岚难以避免的也被搅了进来,进入了4月份,微信朋友圈里转发的各种消息、各种截图是层出不穷,公司的茶水间里,张岚都有些不敢进去的趋势了。每每进入,总会被拉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问来问去,也不过是老生常谈,很不得从自己身上能挖到什么高层之间的秘密似的。

其实,张岚自己,也是经历了从最初的不置可否,到最近愈发的开始疑虑不止了,这减负的风声,愈发强烈了起来,自己也曾偶尔不经意之间主动想要跟总经理沟通一下的,但是始终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总经理看起来始终也是一副,减负不过是年年都有的事情,根本就不足为惧,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好在对张岚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继续纠结这减负的力度了,毕竟,两个offe

已然全都把握在手里了的。都在北京,一个是业内很知名的专门做K12培训的大公司,另一个是业内也算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更多是在北方地区还行的主攻素质教育的小而美的企业。

两个offe

全部都在北京,看起来,张岚的北上计划,是要提上日程了的。

2021年4月初,成都的研学公司里。

进公司的一大早,孙晗便径直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哎,快进来,孙老师,这么早啊,有事吗?”

“姚总,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说个情况。”边说边坐到了总经理的对面。

“好啊,孙老师,你说吧,是工作上有什么情况吗?咱们各个校区的学期中研学都推迟时间了,正好给咱们预留出了更多的准备时间还。孙老师,你要是有什么建议的话,就直接说哈,没问题的。”

“姚总,的确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过倒不是什么新建议啦,我就直接跟您说了,我是希望跟您提出离职的申请。”

“哦?”姚总有些惊讶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溢于言表了的。“孙老师,是工作上发生了什么吗?我还挺突然的呀。”

“没有啦姚总,工作上进程一切都挺顺利的,不是因为工作上的情况导致我有这样的想法。”

“那孙老师,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你方便说一下吗?”

“姚总,其实我加入咱们团队也有1年多点了,我主要也是结合我自己的目前情况,和咱们这边目前的产品体系规划上,我坦诚来说啦,希望请您别介意,我觉得还是有一定想法上的差异的。我觉得其实这是一个我个人职业发展规划与目前现状产生的碰撞,倒不是说具体发生了什么问题而导致的啦。”

“哦哦,那既然这样的话,孙老师你这样讲,我也可以理解倒是,那我也就不做过多挽留了。那孙老师你还打算继续在业内吗?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呢?方便分享一下吗?”

“姚总,我倒是没有转行的打算啦,我还是会继续在研学和营地业内,希望能够继续深耕下去吧。”

“那好啊,咱们也说不定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毕竟大家都依然是同业人士呢。你说呢,孙老师。”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也很感谢您的理解,希望咱们未来还有其他合作的可能,我觉得,应该是会有的啦。”

“行,那孙老师,具体交接的事,你就直接跟徐博士去说就行了,你们团队内部的呢,你自己来负责就行。你这边有什么着急的时间计划吗?”

孙晗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当然了,我希望是可以尽快交接结束,不过具体的安排,当然还是看您、看公司实际的事务啦,这方面我稍后会直接找徐博士去碰一下的再。”

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孙晗顿觉是一身的轻松,忙不迭就发了微信给张岚,简简单单的一句“我去提离职了哈。”换来了一个大大的“啊”后面紧跟了一个问号,再加上一个叹号。孙晗笑着又回复了一句“晚上说喽。”

2021年4月初,成都租住的房子里。

张岚边开门边忙着问道:“还好没加班太久,我这简直是心早就飞回来了啊,你怎么想的啊,这么早就提离职了?”

孙晗开着音乐,坐在沙发上,好一副悠然的样子。“哎呦,岚岚姐,你激动什么啊,哈哈。我就是觉得忍不了,就主动提好了,我们姚总还有点惊讶经验,不过我觉得啊,他们是恨不得我赶紧离开的吧。”

张岚走过来,坐下,盯着孙晗好几秒的时间,才缓缓的说:“你这么说的话,你是有好几个offe

在手了吧,你可从来不是个莽撞的人呢。”

孙晗幽幽的笑了,点了点头,“肯定是啦,是有三个offe

了,我还正在想想先,不过说实话,现在这份工作,也的确是有段时间之前,就不打算做了的。”

“那你们姚总,也没挽留一下你吗?你怎么说的啊,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吗?”

“这其实也谈不到是过关吧,反正我找姚总之后,也去找徐博士了,她倒没太多惊讶的态度,再说了,种种迹象,他们几位也都是一个小圈子的人,我进不去,也没打算进,我现在主动离职,他们就算不至于开心,也自然是无感的喽。反正我就是那么含糊的一说,姚总也没深问其实。”

“我就是也觉得有点突然,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差不多过段时间才有决定,估计最早也得五一后再去新入职的吧,结果你倒好,这时间节点,你都前置了呢。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这是马上就要走了似的。”张岚有些怏怏的说着。

“也没有啦,offe

我还得再想想,不过我是真的挺倾向于去北京那家的,毕竟是业内头部企业的,响当当的名号,口碑还挺好的,这个说实话,对我以后,比如过个2-3年再跳槽的话,也是有帮助的啦,业内也好,无论用工企业还是猎头,看经历背景方面,都还是挺现实的呢,这家吧,肯定是加分项。”

“而且啊”,孙晗又紧接着补上了一句,“其实真的等不到五一假期之后的,现在才刚刚到四月初,我估计啊,大概也就是两周之内的事吧,如果真选了北京这家,那我还真就是得尽快收拾东西,尽快去北京找房子啦、再去入职了就。”

“唉”,张岚叹了口气。

孙晗倒是马上反问了过去,“对了,你也有几个offe

在手了吧,你那边都不怎么着急吗?你打算五一后再入职是吗?”

“我这俩offe

啊,无论选哪一个,都是在北京,我肯定也是要北上了的,孙晗,你算是躲不开我了,哈哈。”张岚笑着半个玩笑的说。

“我哪有想着躲你啊,北京欢迎你,哈哈。”

张岚又略微正了神色,“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选素质教育的那家吧,虽然公司规模上,不如K12培训那家的规模那么大,但是就发展而言,你也知道的,自从上个月开始,这培训业内要减负的事,传言已经非常多了,我也有点摸不准这未来的发展走向,还不如选个素质教育的,也许能稳妥一些。你怎么看啊?”

孙晗顿了顿,“其实我可能没办法从非常专业的角度去分析学科培训领域和素质教育领域的发展趋势,但我是比较同意你说的啦,风险系数来看,我个人啦,比较倾向于素质教育的发展会比较平稳,而且我相信会逐步向上的,空间也并不算小。对了,那你是五一后才入职的是吗?”

“是啊,这两家,全都是五一后入职的,都不是急聘。所以我还有些时间啦,我是打算先选好,确定好了,再去跟我们总经理去说吧,保险起见吧。”

“那也行,不过你爸妈,会放你去北京吗?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好奇哈。”孙晗眨了眨眼睛。

“我自己的工作,我爸妈不至于管我到这个地步吧,再说啦,我本来就是还在打拼的年龄呢,我现在不好好玩命、不努力工作的话,难道要等40岁、45岁之后再努力吗。没事的啦,干嘛啊,你这是担心我去不成北京啊。”

“那倒也不是。反正我肯定是最近的事喽,得尽快去北京的了,你说,要不我先去,找找房子,万一你选的那家公司,距离不远的话,说不定咱俩还能住一块的话。你知道的,帝都啊,两室一厅,总是比一室一厅的租金要划算的呢。”

“你这大家大业,是省出来的吗,没看出来你啊。”张岚笑着调侃。画风一转,“我觉得还真的有可能呢,如果我去了素质教育那家公司,如果你去了你说的那家头部企业的话,貌似真的距离不太远,还真说不定能一起找房子住呢。”

“可你要是这么一说吧,我突然觉得我有点亏了,毕竟是我自己先过去,这找房、看房之类的,又是就剩我自己了,唉。”孙晗假装有些郁闷的嘟囔着。

“你不都早就习惯了吗,这对你,还叫个事吗?哎呦,好了好了,万一我真的过去了,万一真的又能住一起的话,你说个时间吧,我管你饭啦。”

“哈哈,谢谢岚岚姐啦,就等你这句呢。”

时间,是会逐步带来事情的结果的,无论紧张或是舒缓。

孙晗果然选择了北京的那家业内头部企业,而张岚也终于选好了要去北京的素质教育公司了。虽然两个人入职的时间,并不相同,但两家公司同在一个区里,而且距离还不算远,这两个人心心念念的同住时光,即使换到了北京,看起来也是依然可以继续实现了的。

2021年4月中旬,北京的首都机场里。

伴随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广播声音,孙晗的飞机终于落地了。4月里难得的一个晴天,20度出头的气温也好生舒适,机场外,扑面而来的是徐徐微风,仿佛带来了空气里的一股新鲜。

“北京,我来了。”孙晗心里默念了一句,又拿起手机,简单敲了几个字,发给了张岚。“我落地喽,下午就去看房,我在北京等你哟。”迅速便得到了张岚的秒回“好啊,你等我很快就过去拉,北京见。”

“北京见”,孙晗心里再次默念了这样的一句,推着箱子,往出租车等候区那边走去。伴随着的是心底笃定的一个念头,北京的新生活,乘风破浪的日子,即将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