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雨才开门便见到了门口的储妤和于凤兰,这事情并不是巧合,方才储妤御剑掠来时所产生的天地灵气波动尽数被夜风雨察觉到,不得已之下只得开门迎客。

储妤见到夜风雨,手中蓝光消散,一闪身进了楼阁中,神识扩散开去,仔细搜索着楼里的每一粒灰尘。

“储长老,发生什么事了?”夜风雨在她身后疑惑询问。

看着储妤俊美容颜上不太好看的脸色,夜风雨心中已经猜到了储妤此行的用意,心中也暗暗警惕了起来。

储妤没有答话,只继续搜查着每一处角落,下一刻,她将目光定格在了床头的那颗黑不溜秋、凹凸不平的铁球上,眼神中有些怪异。

只见她手掌探出,一股蓝色的元气从其手中飘出,朝那颗铁球飘去。

元气落在铁球之上,很平静,储妤心神一动,想要控制元气渗入铁球中,却是这时,一股无形力道从铁球中传出。

“啪!”

三人只听得铁球上像是炸开了一个爆竹的声音,储妤眼神微眯,蓝色元气瞬间收回体内,暗忖:“这阵眼认主了!”

她转过头来,盯着夜风雨的眼睛,沉默不语,只是眼眸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好似在奇怪打量着一个诡异的东西一般,她缓缓朝夜风雨走来。

于凤兰上前一步说道:“那个……储长老,可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询问夜公子的……”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储妤神情冷漠,语气凌然,好似一言不合便要一掌把于凤兰拍出楼阁。

于凤兰讪讪闭嘴,心中满是疑惑。

储妤距离夜风雨越来越近,夜风雨只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朝自己身上袭来,身体中那股为数不多的元气本能地要冲出身体反抗,但是他强行控制住了。

“储……储长老,还请自重!”

储妤跟他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高耸的胸膛已经抵在了自己作势格挡的双手上,要不是碍于现在储长老脸色不太好看,他准得捏一捏感受一下柔软程度。

储妤的身形止住,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些什么,但是很可惜,什么也没有。

她还是没有答话,伸出手直接拉住了夜风雨的手腕,一股神识感知瞬间传遍夜风雨全身,她终于第一次开口了:“这一个月内你都干什么了?”

夜风雨另一只手抓了抓脑袋,说道:“我……我没干什么啊?就待在这楼里!”

“我是问你在这楼里干什么?”

储妤语气有些严厉,夜风雨身形一颤,慌忙说道:“我……我都在准备明年的功课啊!”

“还有呢?”

“还有就是睡觉、吃饭!”夜风雨白了一眼储妤,语气中有些无奈。

储妤自然察觉到了夜风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元气波动,只是太过微弱,以至于她都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修仙者的元气,就像是一只大象低头看着一堆沙子里沉睡的一只蝼蚁,根本不能确定那是动物还是沙子!

也许这就是蝼蚁在强者眼中的模样!

她将夜风雨的手腕松开,皱着眉头一筹莫展。其实就算是夜风雨不刻意隐藏,储妤也不一定能确定,何况他还特地去藏了一下,真相顿时在储妤的眼中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她转头将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株紫衔,问道:“夜公子,我要是记得不错,这株紫衔四个月前还不是这样子的吧?”

夜风雨尴尬陪笑说道:“长老说笑了,这花草也会长大的,何况过去了四个月时间,要是不会变那就太不正常了!”

储妤回头希冀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仔仔细细说道:“夜公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夜风雨没有答话,尴尬微笑沉默不语,不知道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储妤身形不动,对着于凤兰说道:“凤兰,你去通知厨房里的,夜公子这里的晚饭要两份,我那边就别去送了!”

“啊这……”

于凤兰犹豫道:“储长老,弟子不知长老此言何意!”

储妤转头神情严厉说道:“不知?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于凤兰忙低下头去看着储妤修长黑丝下的双腿,连连说道:“不敢不敢,弟子这就去安排!”

说罢后连跑带逃地出去了,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过,至少该办的事情算是办妥了,她可不愿在看储长老那张动不动就要吃人的脸,兀自回到的自己的楼里。

“这……长老……”

夜风雨看着面前的储妤,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问道:“长老……您……”

夜风雨想要问一问储妤打算干嘛,自己接下来也好想一下对策,然而话才出口,却被储妤喝止了。

“闭嘴!”

储妤的语气中不含任何商量的意思,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你最好老实待着!”

“……”

夜风雨心中纳闷,寻思着我这不是老实待着吗?我都待了一个月了,还要我怎么老实?但是他也只敢在心里想着,面对这样一个实力强悍的修仙御姐,他可不敢放肆。

储妤坐了下来,示意夜风雨滚回椅子里好好待着,夜风雨也不敢多说什么,做回椅子里像只鹌鹑一样沉默不语。

片刻后,储妤见夜风雨好像不再那么怕自己,于是问道:“你先前说在这楼里做功课?你的书呢?”

“嗯?”夜风雨心中微惊,他倒是忘记了这个事情,做功课怎么能没书?

可是他这楼里确实没有书,因为他也没有在老实做功课,很意外于储妤竟然会注意到,他先前本以为储妤会很快离去,他则趁着空档去藏书楼里借两本来,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储妤神情平淡且冷漠地看着夜风雨的眼睛,好似稍有任何不对劲都会被她看穿。

夜风雨虽然没有料到这些,但怎么说曾经也是明月学府第一人,这点难道还能难倒他不成?就算不太合力,也要编一下,毕竟在这个能够修仙的现代,只要不是说自己成仙了,其他就算再离谱都还有一点可信度。

只听他说道:“不瞒长老说,夜某一个月前才从藏书楼出来,藏书楼里能看的书算是看完了,这一个月里,确实在不停记、背!”

储妤闻言神情微异,疑惑问道:“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夜公子毕竟是个学习天才,怎么能没有一支笔?”

一提到学习这事,夜风雨可就有话要说了,摆手说道:“诶,长老此言差矣,‘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那是普通人的观点罢了,在我这种学习天才看来,烂笔头确实不如好记性,只有记到自己脑袋里的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哦?”

储妤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看着他问道:“好一个记到自己脑袋里的才算是自己的!夜公子倒是说说,什么东西藏到脑袋里最隐蔽?”

夜风雨不假思索地说道:“这还用说吗?比如知识,比如一些前人有用的观点,再比如,自己见过却不想忘记的东西,都可以牢牢记在脑袋里。”

“再比如,无上修仙功法的内容!”储妤突如其来插了一嘴。

夜风雨神情微一错愕,心想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什么话题都能给你绕到这上边来,神情难免有些惊慌说道:“储……储长老这个观点不错,倒是可以试试!”

“哼!”储妤哼了一声说道:“油嘴滑舌!”

随着这一试探,储妤对于夜风雨身怀功法的可能性更加有把握了,心中冷笑一声,暗忖:“接下来,你都要在我的视线内,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她希冀笑道:“夜公子,你我相谈甚欢,不如今后我便留下来,一同探讨脑袋里的东西,如何?”

“啊?”

夜风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地问道:“储长老此言何意?”

她相信夜风雨听懂了,没有再解释,而是问道:“怎么?夜公子不欢迎?”

“这……”

夜风雨心想哪里敢不欢迎?这么强悍的修为,就算他不欢迎还能拒绝不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该说的:“这恐怕不太好吧?何况浮岛上师姐们……”

“夜公子不必担心,谁若敢置喙半句,我会撕烂她的嘴!”

储妤语气平淡,嘴角的笑意很真诚,但夜风雨闻言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瞬间渗出,紧闭双唇,真说不准他要是再说半个不字,自己的嘴巴会不会真的被储妤撕烂。

夜风雨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一些什么,却听储妤说道:“我看夜公子的床也不小,挤下两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就这么办了,你觉得呢?”

夜风雨一时间哭笑不得,心想我觉得什么啊?我觉得不妥难道还敢拒绝吗?

见夜风雨强颜笑着,储妤也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得逞,她心里却在想:“我倒要看看,这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厨房的人送来了晚饭,两人吃过之后,坐在门槛上望着逐渐昏暗的晚霞,沉默不语。

“修仙是种什么感觉?”旁边坐着的储妤忽然无来由问了一句。

夜风雨生无可恋回道:“爽……”

“怎么个爽法?”

“一个爽字了不得!”

夜风雨才说完,回头看着储妤,见其脸上有些希冀,好似被她看穿了,急忙说道:“储长老可别乱想,这都是于师姐告诉我的!”

储妤不以为意,希冀问道:“那你想不想爽?”

“想啊!修仙谁不想?那么爽的事情,日思夜想呢!”夜风雨觉得这种回答算是十分正常的,算是普通凡人对修仙的渴望所引发出来的感慨。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长老非要在这个话题上究根究底,夜风雨不敢细问,他怕自己的嘴被撕烂。

天色渐暗,彻底进入了深夜,浮岛上道路旁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看上去很是朦胧,储妤一直陪夜风雨坐到了现在,更准确地说是寸步不离地监视到现在。

夜风雨确实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望着深远的天穹,正想着未来何去何从时,忽听得储妤出言道:“夜公子,时候不早了,咱是不是该睡觉了?”

“啊这……”夜风雨心想你怎么比我还急?

“少废话!进去!”

储妤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吓得夜风雨身形一颤,只得乖乖站起身走进了楼里。

“嘭”的一声,门被储妤反手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