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间。

简姚心中百味杂陈。

简俊波却是惊奇、恐惧,“这么晚了,你们俩不睡觉,怎么在外面?!”

刚才,他回来时,便一直躲在房内,悄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只看到大哥与父亲两人闻声出门,他却并不知道简姚与那个少年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么晚,他们出去干嘛?

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他们究竟有没有看到?

简姚看着简俊波那惊慌又暧昧的眼神,在自己与韩江城脸上划过。

便已猜出了他的龌龊心思。

“那二叔你,怎么也在外面?”简姚冷笑,“不过,很可惜,简教授并没顺你的意,葬身火海。”

“简姚你胡说什么!”简俊波闻言,吓得立即环顾四周,直到确认并无其他人,他这才稍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胡说,二叔你心里自然比我更清楚。”简姚凝望着狼心狗肺的简俊波,她的眸子,此刻却如一口枯井般幽深、可怖。

“今天,我不报警,是不想以后奶奶在村子里,因为你这个人渣儿子抬不起头!简姚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却透着与她年龄极为不符的压迫感,“但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亲自送你进去。”

言罢,简姚迈步进了大门。

韩江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早已了然。

面前这个男人,不仅贪得无厌、小肚鸡肠,更是连救过自己妻子的医生都杀,简直猪狗不如。

简姚讨厌的人,果然不是好人。

简姚看着母亲厢房的灯亮着,便迈步走了过去。

“姚姚,谁家着火了?”正陪着大儿媳妇说话的赵淑慧,一见简姚回来,立即询问。

“是简教授家的老宅着火了。”简姚一见奶奶和母亲都是一脸担忧,便继续道:“万幸发现得早,简教授被人救出来的,没伤着。”

“只是,他家的房子,可能需要重建了。”

“人没事就好。”赵淑慧与姚春华两人,闻言这才稍感心安。

“那个老房子,也有几十年了,没了也就没了。”赵淑慧也知道简普泽的情况,他在京城有房有工作,寻常鲜少回来,这次回村也是为了让已故的父母落叶归根。

老房子于他而言,最大的意义便是个念想。

简姚陪着妈妈和奶奶说了会儿话,简国斌与简俊良也回来了。

他们说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大家这才各自回屋,睡觉。

次日,晨。

简姚一推开房门,却见韩江城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蹲我门边干嘛?”简姚看着他手中紧攥着的一块红色板砖,若不是近些时间的相处,她心中多少都会有些发憷。

韩江城一看到简姚,手中板砖立即背到身后,丢到一旁,“帮你……守门。”

“守门?”简姚惊诧,“这么说,你自从凌晨就一直蹲着这里?”

“嗯。”韩江城低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惹得她不喜。

“为什么?”

韩江城却未回答,只转头看了眼简俊波所在的房间。

“韩江城,你是不是傻?”简姚见状,却是既感动心疼又无奈叹息。

“对不起。”韩江城一双小狐狸般的眼睛,怯生生看着简姚,下意识道歉。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哪儿啦。

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守在门边,防止简俊波对简姚不利。

简姚捧起他冻得早已红肿的一双手,轻哈了口气,“你现在赶紧回房盖上被子,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韩江城贪婪地嗅着手上少女刚留下的温热触感,以及淡淡清香,好看的眸子里闪过璀璨星芒。

但也仅是片刻,回过神来的韩江城,快步跟到厨房。

他来到灶台后,便开始烧火,“我来吧,这样也能更暖和点儿。”

也更能,距离她更近一些。

“行。”简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没有拒绝,“等一会儿吃过早饭,你跟我爸一起去镇子上,坐早上的长途汽车回家吧。”

刚因简姚为自己暖过手,而满心欢喜的韩江城,再度抬头时,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已蓄满了委屈。

简姚只当他是因为不能留下来,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而难过,“我爸爸和爷爷昨天已经帮你问过了,你的亲生父亲并不在简家村。”

这话半真半假。

但韩江城的富豪父亲不在简家村这事,的确千真万确。

“我是不是很讨人厌?”韩江城小狐狸般的眸子里,霎时泪水汇聚。

委屈的如孩子般,令人心疼。

“韩江城,你这么勤快又善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讨厌呢?”简姚一看到上一世的冷酷霸总,在自己面前委屈巴巴地哭唧唧,心中诧异新奇,还有点儿担心。

“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韩江城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你没做错什么?”简姚看着眼尾微红的少年,一想到海市常年虐待他的舅舅舅妈,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如果你不想走,就留在这里过年吧。”

“我留下来,我会干很多活。”韩江城见简姚不再赶自己离开,连眼中未落下的泪水,竟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好。”简姚看着一脸幸福的少年,面上笑意浅淡。

没想到,上一世风光无限狠辣决绝的韩总,童年和少年都这么凄惨。

只是不赶他走,就能开心成这样。

“今天家里会炸东西,等吃过早饭,你帮我多劈点柴吧。”简姚既想他能在自己的爷爷奶奶也爸爸妈妈这里,留一个好印象。

也想面前这个知恩图报的少年,能如寻常孩子那般,心安理得的在自己家好好过个年。

“姚姚,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赵淑慧一进厨房,就见孙女和她那个寻找父亲的同学,已经烧了三大瓶开水。

“奶奶,我们也是刚起。”简姚甜甜一笑,对着面前因为二儿媳妇流产,仿佛一夜间苍老了不少的慈祥的老人,撒娇道:“奶奶,我想吃您做的贴饼了,一会儿你给我们做好不好?”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你做贴饼。”正在洗手的赵淑慧,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午饭时,简姚看着桌上时不时用眼睛剜自己一眼的简洋洋。

未等她开口,简俊波便已一巴掌打在了儿子脑袋上,“好好吃饭,不能用那样的眼神看你姚姚姐。”

简洋洋痛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吭声,只得埋头喝粥。

就在在场诸人都惊讶于简俊波的变化时,却听他又道:“大哥,你们厂子还缺人吗?”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多为家里赚点钱,让爸妈和孩子们,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