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小二上菜的空档,陆宁试图找些话题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夜崇摆着一张冷脸,稍微识相一些的也不会找他闲谈。

其他几人也都是面生的,唯独非梧还算是有几分印象,陆宁自然而然的与她攀谈着,“上次与你一起的那位姑娘呢?”

上次?非梧思索了片刻,很快想起她指的那位姑娘应该是织影,“噢,你说我师姐啊,她在客栈修炼。”

“师姐?”陆宁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眼。

上次的那位姑娘是她的师姐?

宗门弟子再不济也要是个武者,可是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个普通姑娘,她是怎么进入宗门的?

她曾听说有些宗门为了扩充宗门人数,在招揽门徒之时门槛极低,几乎是个活的,会喘气的都一概收入门中。

莫不是这位姑娘所在的宗门就是这样一个不正规的低品宗门?

她那位师姐的身手,也不像是庸人一个啊,难道是宗门内的实力悬殊太大?

出于好奇,加上非梧长着一副具有欺骗性的可爱娃娃脸,陆宁又问,“敢问姑娘出自哪个宗门?”

非梧眼珠子朝上,仔细回想着,他们宗门叫什么来着,太久没提起过,她都有些忘了。

她的迟疑让在她脑海中晃悠的林老气得直跳脚,“木宗!木宗!你这死丫头,自己的宗门都能忘记,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老夫怀疑我要是有实体,你一定会干出欺师灭祖的事来!”

非梧有些囧,干笑了两声,回复着陆宁的问话,“木宗。”

她的无视又引得林老好一顿牢骚。

一旁的何蓉对方才非梧的举动十分不满,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又听到她口中说出的闻所未闻的宗门名称,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木宗,还真是一个朴素的宗门。”

非梧沉默着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对她的讽刺无动于衷。

她说得也没错,算上林老,木宗总共也就三个人,的确是朴素了些。

见她这副模样,何蓉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想来姑娘所在的宗门定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技传承吧,诶,不如姑娘加入我们无极阁,虽说姑娘资质平平,但从杂役弟子做起,只要姑娘舍得费功夫,过个三年五载的,说不定能踏入练气境。”

“师妹!”陆宁蹙眉唤她。

何蓉对陆宁驳了庄师兄面子之事耿耿于怀,并没有将她的提醒放在心上,反而呛声道:“师姐,我说得也没错啊,一个连普通人也收的宗门,能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传承。”

“姑娘,何师妹口无遮拦,还望姑娘莫怪。”陆宁劝不动何蓉,只好向非梧赔礼道歉。

夜崇淡然的用膳,心下里却莫名有些期待非梧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何蓉刻薄的言语并没有让非梧的神色现出一丝不愉,她又往嘴里填了一筷子红烧鲈鱼,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方才在楼下吃得有些多,此时的确有些撑了。

包厢之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在何蓉之后,就没有人再出过声。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非梧放筷子的动静就显得有些刺耳。

云肆准备夹菜的筷子也缓缓收了回来,不知为何,现在的非梧虽一言不发,但他却总有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说来还真是可笑,他堂堂一个金丹武者,竟对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敬畏感。

“陆姑娘,她说的,作数吗?真能让我拜入无极阁门下?”非梧眨巴眨巴眼看着陆宁有些错愕的脸。

“这……”陆宁有些为难。

无极阁毕竟也是一个四品宗门,纵使如今内讧不断,但每年的弟子选拔流程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苛,就算是最普通的杂役弟子,入门的资格也是十八岁以下、境界至少达到练气中期。

她的迟疑让非梧有些失望的皱着眉,视线一转,直勾勾的盯着何蓉,一字一顿,“莫非这位师姐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走后门?”

闻言,何蓉讪讪的咬了咬嘴唇,小声的嘀咕着,“倒是个脸皮厚的。”

听不出她的奚落吗,何蓉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陆宁愠怒的看了何蓉一眼,何师妹今日是怎么了,以往她也不是这么出言不逊之人啊。

“这位师姐要是没法子让我直接进无极阁,也无妨,不如我与师姐比试比试,你若输了,就将你这无极阁弟子的名头让给我,如何?”非梧弯眸浅笑。

云肆一惊,“梧桐,别乱来!”

这个何蓉的资质虽比不了陆宁和夜崇这等惊才绝艳之辈,但能与陆宁同行的无极阁弟子绝对不是什么庸人。

何蓉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与筑基后期仅有一线之隔。

再怎么说,梧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普通壮年,在面对实力最为低微的练气前期武者时,都不得不退避三舍,更别说现在是身娇体弱的梧桐对上修为不凡的何蓉了。

就连从始至终都显得波澜不惊的夜崇,在听到她这句话之时,也惊得顿了顿手中的动作。

听到非梧的提议,何蓉顿时乐了,不顾陆宁屡次投来的眼神暗示,当即冷笑道:“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比?”

“我不允许。”磁性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夜崇不紧不慢的抬眸看向非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一板一眼的重复,“我不允许,”他又斜着眸子看向何蓉,“眼高于顶、仗势欺人,无极阁真是好本事,难怪如今正在走下坡路。”

“你!”何蓉怒火上涌,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人十分不满,为人无礼也就罢了,还间接导致庄师兄与陆师姐之间有隙,更是让她的怒意升到了顶峰。

何蓉自知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好在方才是那人自己提出的要与自己比试,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双方都同意比试,其他人再说什么都不好使。

兄妹是吗?

她就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这个妹妹。

思及此,她清了清嗓,这才开口道:“抱歉,这位公子,你妹妹方才亲口对我提出了挑战,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再说,万一她赢了,还能坐上我这个无极阁内门弟子的位置,何乐而不为呢?”

她的最后两句说得极为轻蔑,这个黄毛丫头想赢她,呵,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那就五日之后的午时,咱们集会广场上不见不散。”非梧拟下比试时间。

何蓉冷笑,重复道:“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