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一脸蛋疼地望向身前老中青三代,凝视良久,这才开口道:“您三位大晚上敲我的门,就为了推荐一个角儿?”

刚开门的时候,他都要被这硕大的阵仗吓尿了,还以为几位大爷是嫌弃住宿环境不好来找他谈判的。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想让自己女朋友来组里演个角色。

这多大点儿事儿啊。

庄呈有些尴尬,焦老爷子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唐国强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完整听完计划表的男人,此时挺身而出道:“不光是推荐个角儿,她在戏里的戏份不能太多,但也不能太少,最好呢,还能起到贯穿全剧的作用,能跟着组到处跑的角色。”

嘶~

他就知道能让这仨人凑一块来找他就准没好事儿。

想到这,郑军从旁边的床头柜掏出剧本和花名册,开始翻找着未定角色的戏份。

他本来就是下来镀金的二把刀,说是导演,更不说是组里的后勤头子,猛不丁让他找出符合对方要求的角色,他还真有些麻爪。

“有了,”郑军趴在桌子上翻了半天,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殷勤道:“几位,您看让她演顾盼儿怎么样?”

顾盼儿?

庄呈在脑海中回想着这个角色的戏份,沉吟片刻之后,才慢慢摇了摇头。

顾盼儿虽然恰好符合几人所要求的‘戏份不多不少,但还能时不时出来刷个脸’的角色。

只是……现在这个角色已经有人演了吧。

好像是个叫文博的,之前在发布会上还见过。

不过具体什么情况,庄呈也记不清了。

贸然抢了人家的角色,总是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顾盼儿作为誉满江南的技术从业者,演员至少要符合观众心目中对于技术从业者的印象。

庄呈想了想小丫头那青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半晌之后,才像个咸鱼一样指着上面道:“这个吧,这个怎么样。”

庄呈几个人看了看。

郑军点指的那个角色名叫……

石榴。

“这……戏份多了点吧。”庄呈看了看郑军,道。

小丫头的各项气质倒是都符合石榴这个角色的特点,但就像庄呈说的,这个角色已经超越了庄呈的预期。

如果说《雍正王朝》是部男人戏,那庄呈现在所拍摄的《李卫当官》则有着充分的旦角儿戏份,一直都有四个女人跟在李卫的身边。

李母,陈好所饰演的岳思盈,顾盼儿,剩下的那个,便是小花旦石榴。

这已经是妥妥的大配了!

庄呈大概估算了一下,小石榴这个角色的戏份,大概要和唐国强所饰演的雍正帝戏份还多了。

“没事。”郑军特洒脱的摆了摆手。

剧组本来攒的就比较急,为了节省时间,好多角色基本都是边拍边找,反正有庄呈他们几个在这,也不至于没戏可拍。

想了想,郑军又追了一句:“要是演石榴的话,就让她早点过来试试戏。”

“行。”

庄呈点了点头,毕竟角色已经从路人提到了大配,试戏也是很正常的要求。

接下来,就是等剧组的通知。

辞别了导演之后,庄呈先是跟小丫头通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的同时,顺便又煲了一会儿电话粥。

然后,庄呈便被满腔怒火的苗浩军赶出了房门。

小丫头也显得很兴奋,俩人又聊了很久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庄呈显得十分兴奋。

虽然他和小丫头并没有分开多久,但听到即将再次相见的时候,两个人都显得很兴奋。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小别胜新婚吧。

“哎,你在这站着干嘛呢。”

正当庄呈还在这感慨的时候,一个诧异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陈好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缓缓向庄呈走来。

也许是发现庄呈心情不错,陈好的脸上也洋溢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上身只穿着件大衬衫,因为正在洗头的原因,领口处最顶端的两颗扣子并没有系上,露出一小节精致的锁骨。

不时有几颗晶莹的水滴落在衣领上,沁润衣料的同时,还奋不顾身的向着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进军。

庄呈手里握着手机,笑得有些尴尬,道:“没,刚和女朋友通完电话。”

陈好手上的动作僵了片刻,略微整理一番之后,脸上才恢复了之前一直保持的微笑:“我说呢,笑得那么灿烂。”

庄呈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门,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房啦。”

“别着急走啊,”陈好手里擦着头发,拦住庄呈道:“明儿咱俩安排的戏份都比较少,要不,咱叫着小满和李姐,一块出去吃一口,我听朋友说这附近有一家……”

“那个,我就不去了,明天……我女朋友应该会过来。”

看着陈好脸上洋溢的笑容,庄呈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舍,却还是忍不住打断道。

陈好笑容有些勉强,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无所谓的笑道:“那就一起呗,正好能给我们介绍介绍,老是听你说,我还没见过呢。”

“还是下次吧,她明天要过来试戏,也许……会和郑导一起吃顿饭。”

在自己的邀请接二连三得到拒绝之后,俩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陈好手里拿着湿漉漉的毛巾,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任由发丝上的水渍不停向自己的衣领处冲锋。

“那个……”庄呈再次指了指自己的房门,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房啦。”

这次,他没等到陈好的回答,直接侧身闪过对方的身子,夺路而逃。

幽静的走廊里,陈好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垂头站在窗前。

窗外繁星点点,微风吹过树梢,带起婆娑的树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好缓缓抬起头,胸膛起伏两下之后,便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鬓角那湿漉漉的长发粘在脸颊上,像极了一道黑色的泪痕。

陈好抽动了两下鼻翼,抬手捥起脸颊上的发丝,沉默了片刻。

随后,又抬起手,擦去脸上那道微湿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