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杨府东南院。

杨丰呆立当场,双眼无神。

眼前地面上,一个熟悉的人影躺着,其身形衣着,与杨丰之父杨鼎天无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会是我的父亲!”

满脸惊疑,杨丰纵跃空中,从旁边的楼顶飞过,一眼就瞧见杨府东南院里,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衣着就是杨府的服饰。

落地屹立,杨丰越看那个人越像自己的父亲,心下凛然,竟然不敢上前去检查,担心最可怕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好一会儿,杨丰带着强烈的信念:“我的父亲不会死”,大踏步上前,站在那个人的身边,略瞟一眼。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慈祥面容出现在杨丰的眼前,那眉毛、眼睛等映入杨丰的眼帘,这个样子,不是他的父亲杨鼎天,还会是谁?

“父亲!”

杨丰惊讶地叫喊,立刻扑到杨鼎天的身上,检查杨鼎天的身体,发觉他还有体温,应该是刚死不久,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发现胸腔内隐隐有一丝响动。

数道真气输入杨鼎天的体内,将他的经脉打通,杨丰又输入五行神气,帮助杨鼎天的灵魂复位。

约莫一柱香的工夫,杨鼎天死而复生,心脏恢复正常的跳动,面色又红润起来,缓缓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丰儿,是你吗,我能在死前看你一眼,已经知足了。”

“父亲……您不会死的,我已经给你输入真气,又注入五行神气,你的身体和灵魂都会无恙,只是恢复体力,还需要一点时间,只需要休息几日,您就会没事的。”

“不用……你不用骗我……我中了黄云庵黑霞神镖上的毒,它们已经侵蚀我的五脏六腑,我是活不成的。”

“你快去保护你的娘亲,还有杨府上下的人,他们这次一共来了四个高手,扬言要杀你,我担心他们找不到你,会迁怒到你娘亲的身上。”

奄奄一息,杨鼎天缓缓地说,想举起手,可是无法抬起,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样子。

心里难过,杨丰背着杨鼎天,往母亲的那里赶。

“丰儿,你不要管我,你一个人去,背着我太慢,我担心你娘亲,你快放下我!”

“父亲,您放心,丰儿的功力已经大增,您的身体对于丰儿来说,没有一点重量!”说话间,杨丰一跃,在屋顶上一点,纵去十数丈远。

“好……我丰儿成长了,到天月宫短短时间,竟然能够如此厉害,真是太好了,我虽然身受重伤,可是看到你如此争气,心里大慰!”

“父亲,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们杨家。”

“好,丰儿,我相信你……现在你大哥已经残废,我们杨府只有你一个男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保护好杨府上下,将来,这个家主,一定是你的。”

“父亲,您现在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您永远是杨府的家主,我永远是您的儿子。”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他们还说,你是妖魔,我的二儿子和大儿子都是被你废了,我不相信,他们胡说八道。”

“冲着你的这番话,我就可以相信,你就是我的儿子,你没有变,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孝顺,他们觊觎我们杨家的财富,知道我们杨家是刚刚兴起的家族,根基不稳,才一再挑拨离间,其用意,就是让我们家破人亡。”

“丰儿,你一定要认清这世间的险恶,珍惜自家人,千万不要自相残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呀!”

“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保护杨府上下,不管是您还是娘亲,包括仆人和丫鬟,我都会让他们安然无恙。”

“好……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你的大哥,他被人打成重伤,你一定要查出真凶,替你大哥报仇,这笔血债,我们杨府一定要报!”

听到这里,杨丰的心里一怔,他已经知道,父亲杨鼎天不但被人差点打死,而且已经从那人的口中听说了关于大哥和自己的事。

估计那些人还加油添醋,扭曲事实,颠倒黑白,蒙骗杨丰的父亲,所以导致他现在对杨丰有了一些怀疑,进行一些刺探。

“父亲不相信我,他刚刚这一番话是在试探我!”

明白到这一点,杨丰的内心感到痛苦,因为之前和大哥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如果要摊开了说,就要暴露少年杨丰已死的事实,而自己占据这少年身体,也无法隐藏。

作为一个游魂,占据一个尸体,无可厚非,可是占据一个大家都不觉得他已经死的人的身体,就又是另一回事。

这当然是属于邪魔才会做的事。

“丰儿,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关心你的大哥,不希望他好起来,不愿意帮他报仇吗?难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打伤你的大哥?”

心潮澎湃,杨鼎天的气息在那几道真气和五行神气的作用下,已经渐渐恢复,他的精神已经开始好转,使得内心的情绪也丰富起来。

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二儿子杨丰听到他大哥时的异样,杨鼎天的内心泛起涟漪。

拍了拍杨丰的肩膀,杨鼎天一笑,说道:“算了,你不愿提起你大哥,我就不提了,两兄弟哪有不打架拌嘴的,我和你的叔伯们,也是从小打到大的,可是现在,不还是亲兄弟吗?”

“现在你就一心去救你母亲,只要今晚能赶走那四个人,就算好了。”

“谢谢父亲的理解,丰儿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包括大哥!”

“好……这才是我的好丰儿,虽然你大哥会有些过错,可是你千万不要忘了,他到底是你的亲大哥,你只能规劝和引导,不能把他视作仇敌,有杀戮的想法。”

“弑父杀兄,都是违犯人伦的大罪,会为天下所不容,你天资聪慧,前途无量,千万不要因为这一点,而影响你的命运,我们杨府,还期盼你能光大门楣,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大哥的伤,让他恢复如初。”

“好……丰儿,你有这番心,父亲我非常感动,不管你过去犯了什么错误,从此刻起,我都不会追究,你就好好修炼,为我杨家争光。”

“是……!”

双脚落地,杨丰背着父亲进入大厅,招呼两个仆人扶住着父亲,吩咐他们给他熬一些补品。

那两个仆人应承,扶着杨鼎天回房休息。

没走几步,杨鼎天不放心地回头,只见杨丰已经消失在大厅,如同鬼魅,顿时心下凛然,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话:

“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大儿子杨石,就是被你二儿子杨丰打废的,他一生都无法活动,都是拜你二儿子所赐,你还把他当成亲儿子,其实他早就死了,现在活的,只是一个恶魔,一个没有人性的恶灵。”

“呜呜……呜呜……”杨鼎天突然哭起来,仰面道,“为什么我们杨家会变成这样,我的两个儿子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都是孝顺的孩子,能有什么错,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难道是我杨鼎天犯了什么天条,要落下如此悲惨的命运,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要让我杨府家破人亡,为什么?”

这番哭诉震惊两个仆人,他们相顾而视,露出诧异的神色。

杨鼎天的房间。

两个仆人把他扶到床上休息,杨鼎天忽然叫住他们,询问一些事情。

“张大张二,你们张家一共七口人,都在我杨府做事,你说我对你们张家七口,好不好?”

“老爷,你对我们当然好,我们张家七口人,没有来到杨府的时候,那是连饭也吃不饱,现在衣食无忧,又蒙老爷照顾,我们不知多快活,真是要好好感谢老爷呢!”

“好……我要问你们一些事情,你们要如实回告诉我,你们张家人,现在是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如果你们也不说实话,我就没法活了。”

“老爷,您请问,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定实话实说,绝不欺瞒。”

“好……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大公子杨石……他好吗,你们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残废的吗?”

“啊……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我们没有亲眼见过,只知道大公子不能动了,至于什么人,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

“你们没有见过,那一定听说过,把你们听到的事情给我讲一讲,不管真假,我都想知道。”

“那些都是子虚乌有、以讹传讹的话,老爷您不听也罢,我们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些,全都嗤之以鼻。”

“没关系……你们说,我只当听一听趣事,不当真,看看那些府外的人,到底对我们杨府是怎么议论的。”

“好的,老爷,不过我们说出来,您可不要生气,不要怪罪,因为这些话都是外人说的,我们根本不信,只是出于报答,才斗胆给您透露一些,您可千万不要恼怒我们呀!”

“不会,你们只管说,说好了,说完了,我不但不怪罪,还要感谢你们,报答你们,赏赐你们!”

杨鼎天从衣袖里取出两绽银子,足足有二十两,摆在床头。

“说……你们要实话实说,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改变,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说完之后,这两绽银子,就是你们的。”

张大和张二相互一看,又瞅了一眼床上的银子,都点点头,开始说道。

“老爷,这第一件事,大公子是怎么残废的,外面是有人传言。”张大支支吾吾地说。

“传言说什么?”杨鼎天心头一紧,探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