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奔走相告,太医院院首战战兢兢的来到谢焰的寝殿给他诊脉。

果然脉象平稳,高烧也退了。

太医院院首一脸不可思议,激动道:“天佑三殿下!天佑三殿下啊!”

“快!快进宫禀告皇上、还有宸亲王!三殿下的高烧退了!三殿下安全了!”

命终于不用赔进去了,太医院众人喜极而泣,留下几个照顾谢焰,剩下的一股脑的进了皇宫。

早上还说谢焰快死了,皇帝都打算开始着手准备丧仪了,没想到这天才刚黑,他们就说谢焰快好了?

皇帝一脸的不相信,“你们这些老东西,不会是编了瞎话诓骗朕的吧?”

“微臣岂敢啊!陛下,殿下的高烧已经退了,脉象也已经平稳……殿下体内的暗器,也已经被取出来了!”

皇帝眯了眯眼,挑剔的看着他,“三皇子体内的暗器,是你们这群老东西取出来的?”

太医院院首很想认这事儿,但他生怕日后暴露,毕竟他真没有这么高明的医术。

他抹了把汗,轻声说:“回陛下,三皇子体内的暗器,非臣等所取。臣等斗胆猜测,可能是……哪个神医救了殿下。”

皇帝沉默了半晌,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们务必极尽全力照顾三皇子,退下吧!”

越郡王府之中,谢鹤溪站在桌案后,背对着属下,阴沉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墙。

“你确定……木婉唐出来之后,谢焰的伤就好了?”

属下略一颔首,“千真万确。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一直盯着三殿下的寝殿。自从三殿下遇刺,木婉唐就一直躲在暗处暗中观察。等太医离开后,便迫不及待的端着一个碗进了寝殿。出来以后,太医再进去,垂死的三殿下,就已经转好了!”

谢鹤溪牙关一咬,“好、好得很!”

木婉唐被谢焰救回府上,安置了这么长的时间,能不知道他私下的那些布置吗?!

谢焰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木婉唐明知道他意在大统,谢焰这么一个拦路虎挡在前面,分明只她一念之差,就能为自己除掉一个劲敌,可她却——

谢鹤溪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的婉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鹤溪喉头滚了滚,“你、去帮本王做一件事。”

翌日早朝,越郡王谢鹤溪缺席了。

皇帝一问才知,谢鹤溪因为旧疾未愈,今早晕倒了。

皇帝叹了口气,心道他这几个子嗣当真是多灾多难。

好在罢朝近几个月的宸亲王上朝了,他穿着亲王朝服,坐着轮椅在最前面。

虽矮了旁人一截,但气势半点不虚,真真是天生的帝王之气。

赵公公上前一步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群臣之中,忽然站出一人来,高呼道:“陛下,臣要参户部尚书蒋仁志,联合兵部侍郎夏邑,贪墨朝廷运往边关的粮饷。半年内私吞近二十万两白银!”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

皇帝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一变,背脊也蓦地拔直。

“你说什么?!可有证据!”

“臣已经将证据全部写在今日上奏的奏章之中,请陛下细观。”

赵公公立即取来官员的奏章,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手哗啦啦的翻着奏章,下头议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涉嫌的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脸色惨白如纸,站都站不稳了。

皇帝翻完证据,气的手腕发抖,狠狠把奏章摔在了地上。

“混账!简直混账!”

二人连滚带爬的出列,扑跪在地。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等一时糊涂!陛下!”

“立即将蒋仁志和夏邑下狱!给朕严审!务必,要他们供出其他人!所有涉事官员,全部抄家!朕倒要看看,这朝堂上还有多少蛀虫!当朕死了,在这里浑水摸鱼!”

“督察院的人都是死的吗?!为什么如此大事,竟然一直、秘而不宣!”

左都御史吓的手里的板子都掉了,连忙出列求饶。

天子一怒,浮尸遍野,可不是开玩笑的。

皇帝平时和和气气的,可正事上从不马虎,也绝不放过朝廷蛀虫。

左都御史办事不利,被罚了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一番震怒后,皇帝才渐渐冷静下来。

彼时金銮殿里,只剩下谢清允一个坐着的人,旁的官员已经全部跪下了。

皇帝看着他,表情晦涩难懂。

以前谢清允身为太子之时,行事杀伐果断,十分敏锐,没有一个官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如今他也才不过因为断腿,罢朝半年多而已,朝堂上就猛地多了这么些蛀虫。

这是好在边关的部族,近几年都被沈国公一家打怕了,不敢继续骚扰大金。

否则的话,这半年时间,那么多的粮饷被耽误、贪墨,要是战事一起,他们大金要受到多大的重创啊!

皇帝自知无能,只能做个守成之主,可是他心里也有沟壑,盼望着大金何时能一统天下,坐享万里河山。

看来,这大金少不了谢清允。

皇帝缓缓道:“宸亲王,既然你如今身体已经转好,朕便命你处理此事。处置了蒋夏二人后,务必及时填补空缺,你平日监国做的很好,朕便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做便是。”

谢清允微微垂首,神情平静,宠辱不惊,“臣遵旨。”

跪在地上的众官员,心中各有所想,纷纷互换了眼神。

本以为太子断腿,成为亲王后,便不中用了。

可看当今的态度,分明还是按着太子的身份重用宸亲王的。

这以后的事,还不好说啊!

皇帝心情好了一些,再看方才出来弹劾的官员,脸上都忍不住多了几分笑容。

“不知爱卿姓甚名谁?”

“陛下容禀,臣乃督察院监察御史万义钧。”

“不错。你秉公职守,不畏强权,当真是难得。”

皇帝寻思了片刻,道:“督察院监察御史万义钧,监察有功,今提拔你为右佥都御史,可奉内阁事务。”

连跳三级,可见皇帝对新右佥都御史的器重。

万义钧高呼万岁。

坐在轮椅上的谢清允眼神淡淡的,手指慢悠悠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靠在了椅背上。

下朝后,风头正劲的万义钧,没有搭理任何一个上前讨好的同僚,跟后头有人追他似的上了马车。

一路紧追,才看见前头的马车。

万义钧当即跳下马车,追了上去。

“王爷!”

赶车的惊蛰勒紧缰绳停下马车。

万义钧站在车前,对着车帘,轻声道:“臣多谢王爷提拔之恩。日后必当向王爷效犬马之劳,以王爷为首。”

片刻后,马车内传来淡淡一声:“做好你的事。”

说罢,传来几声轻叩,惊蛰甩起缰绳,驾着马车驶离。

万义钧在后面深深一弓腰,“恭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