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铺 > 行冥 > 第二十二章 游乐于山抱月入怀

木生风带着齐无瘣出了阵法,一路往下。

往下走了大约七百仞,木生风一拐,便进了剑试参加者的临时聚集地。

剑试每五年一次,仅限二十岁以下人参与。木生风一路走过,看到的大多是些父母带着年轻人来参加,有些则是少年少女结伴而来。唯一的一点便是几乎人手一剑,木生风和齐无瘣都没佩剑倒显得不太寻常。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聚集地里还有一些海剑陵特意放进来的商贩,卖的自然是供修士所用的器物。只是木生风寻常货币备了一些,修士之间交易所用的灵石却是未有。一路看下来,木生风发现卖的最多的便是两样,低阶符篆和各式用剑。

这时,齐无瘣挠了挠木生风手心,向他指指,原来却是那边人影绰绰,聚成了一团。木生风心下会意,带着齐无瘣往那边去。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原来是有人在卖剑,至于人为何如此多,却是这卖剑人是近年来小有名气的铸剑师。

这时,木生风才知道原来剑试不仅可以选择考剑术,也可以考铸剑。只是大多数铸剑师两项都会参与,而更多修士只参加第一项,如此对于不知剑试的人便以为剑术才是剑试主考项,其实海剑陵起初以铸剑发家,便最重铸剑。只是铸剑之道需要天分,而剑术却是人人可学,如此才造就了剑试考剑术的人多余考铸剑的人。

话说回卖剑这儿,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木生风知道了这铸剑师名为云鹤,是个野狐氏出身,随着修为精进,便想投靠海剑陵以期再进。只是入海剑陵自有规矩,身份清楚不消说,更重要的便是需要通过剑试。众人知道此人铸剑术精湛,剑术亦是上乘,通过剑试几乎是板上钉钉,故皆来此买剑。

现在买剑的是个小胖子,身后跟着他的父母。他一边拿起一柄长剑,一边又看向父母腰上的短剑,犹豫之意骤显。小胖脸上肥肉抖动,他把手中长剑放下,又拿起一旁的重剑,思虑再三,却是拿了柄和他父母一样的短剑。

木生风看见小胖的选择,暗暗摇了摇头,身旁的齐无瘣却脆生说道,“小木,我感觉那柄重剑更好诶。”木生风有些诧异,他对小胖的选择也持不同意见,却没想到齐无瘣和他都觉得重剑更适合小胖。

齐无瘣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皆是修炼之士,自是都听清了。那小胖的父母也转过身来问为何,木生风代为回答,只说是自家妹妹年纪尚小,胡乱说话。齐无瘣想认真的反驳,木生风适时挠了挠齐无瘣手心,齐无瘣便没说话。谁料那一直坐定的云鹤也睁眼说道,“买剑与否是买者自家事,我本不该说。只是这位妹子与我所思不谋而合,故敢直言,重剑确实更适合这位兄弟。只是我铸剑五十年,品剑无数才有如今阅历,不知这位小妹妹又是如何得出?”

齐无瘣直截了当,挣脱开木生风的手慢吞吞说道,“我只是感觉重剑更适合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一时众人哄笑,那云鹤脸也有些涨红,却原来真是个无知女童。木生风受不住周围人对齐无瘣的轻慢,向云鹤行了一礼,朗声道,“我妹妹天资聪颖,只是年纪尚小,理不清话头,便让我来一解道友所惑。”

木生风走到近前,拿起那柄重剑,慢声道“我看这位道友体态宽大,但上身稍短,左手更是略长,选用短剑难进敌身,更无灵活之资,如此便是下下之选。再者择剑之事便能看出,这位道友做事瞻前顾后。练剑讲究遇难而上,不可为而为之,如此更是需要一柄重剑磨练自身。”说罢,把手上重剑递给那小胖。

那小胖听完木生风一席话,已是不自觉正身,郑重接过重剑回道,“多谢道兄释我所疑。”小胖父母付了钱,又再次向木生风告谢,便匆匆告辞了。

其他人见此,皆出言让木生风帮忙择剑。木生风不计前嫌,一一帮忙择剑,不多时,云鹤的剑全都卖空。

云鹤站将起来,对木生风抱拳行礼,道“道友慧眼无双,某自认难及。不知道友年纪几何?”

出了鬼极域,乾元便给木生风作了骨龄测试,得出的结果是十二岁。木生风也抱拳回了自己年纪。

云鹤一脸惊奇,心中起了结交之心。又问木生风是否也是来参加剑试,木生风诚实作答,只说自己是陪长辈来海剑陵,此前并不知剑试之事。

云鹤有意结交之下,交谈了许多修炼心得。木生风对于修炼之事自是门清,他自从身体恢复后,便恢复了修炼,现在已是宇木境三重的修为。木生风也不显露自身,虽只说些宇木境的修炼心得,也让云鹤大有所获。

之后双方又互换名姓,云鹤告诉了木生风自己的住址,约好剑试之后再聚,便匆匆告别了。

待云鹤走远了,齐无瘣才张口说道,“小木懂得真多。”

木生风大笑,心中颇有些欢喜,“小齐你也不差,一眼中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胡口乱说的。”齐无瘣有些难堪地摆摆手,但却笑出声来。

木生风也不深究,拉起齐无瘣的手向下个地方走去。

他们俩虽然什么都没买也买不起,却逛得兴致盎然。

在卖符篆的小摊前,木生风低声给齐无瘣说着各种符篆的用处,听得齐无瘣大为诧异;在卖吃食的小摊前,俩人都盯着可口的食物大为眼红;走过卖香包的小铺,齐无瘣的眼中透出渴望。在卖衣衫的小店里,木生风指着一套粉色衣衫开玩笑说这套适合齐无瘣,穿起来一定很好看。0

他们尽情的逛着每个能进去的地方,对每个过路人都报以笑容。

逛累了,他们俩便坐在椅子上看着行人穿流而过,玩起猜别人职业的小游戏。齐无瘣输多胜少,这让她有些脸红。木生风故意说错几次,齐无瘣傻傻地没发现。连赢几次,乐得她直拍手。

“小木,你看那边。”齐无瘣扯了扯木生风衣袖,示意他看看西边。

木生风收回目光,往西边看去。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汇聚成一股人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在百人之下。

俩人是喜欢凑热闹的主儿,便起身往人群中钻去。

原来是有人比武招亲,获胜者如不想迎娶他家女儿也可获得二十灵石。木生风往台上看去,站着一个上身**的弱痩青年,一脸凶相。木生风听到不用强嫁女儿,还能得二十灵石不禁颇为心动。

待听清规则,原来打的是擂台赛的规则,而且只许三十岁以下的人参加。一人上台唤作打擂,一人守台唤作守擂。守擂者连守二十台便算守擂成功。

现在台上的壮汉已经守了八擂,修为是宇木境八重。木生风对于自己的修为颇为自信,再者在场的年轻修士修为皆不高,木生风便让齐无瘣在原地等他,过去报了名。

在木生风等待上台的时候,那青年已经被打倒在地,却是一个宇木境九重使双刀的年轻人胜了。

木生风前面还有俩人,看到第九重的年轻人胜了,纷纷放弃了比赛。木生风见此,便直接上了台。

木生风手中没有武器,对下面看戏的人喊道,“可有道友借兵器一用,无论获胜于否,某皆有报酬以馈。”等了片刻,果真有人扔上来一把长剑。

木生风接过长剑,拔剑看了看锋芒,对使双刀的人作礼道,“闹烦道友久等了。”

那青年也不说话,竟是直接拔刀向木生风冲来。

木生风也骤然抽剑,把剑鞘扔到台下给剑那人,向前冲去。

“鱼龙鳞爪功!”

这是木生风第一次与两千年后的功法交手,甫一对碰,木生风便从画颜那儿读过的万亿功法中明白了对方所使用的功法。

既然要化龙,便把龙鳞给他剃了!

双刀如连轴般提刀砍来,木生风反手接住,一剑胜过一剑,如剃刀般把双刀攻势一一打破。

那年轻人见奈何不了木生风,迅速改变攻势。双刀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如两龙逆潮般袭来。

木生风既已识破对方功法,心下不惧。待双刀已到近前,后发先至,一剑便将双刀打落。木生风不忍伤人,便反手用剑柄将青年打落下台。

与此同时,擂台下爆发出惊人的掌声,毕竟一个宇木境三重的修士轻易击败宇木境九重修士可是难能可见。

那青年吐了口血,狼狈不堪地跑回台上捡起双刀溜了。

过了片刻,飞身上来一位身背重剑的壮汉。

那壮汉气势外放,比此前双刀青年胜上十倍,怕是挂月境的实力。木生风剑道虽深,但在绝对力量之前无计可破,便将手上长剑扔回给之前借剑的人,呼道,“可有刀来?”有了此前的胜利,立马便有一把大刀扔上台来。

木生风接过,向壮汉作礼道,“在下野狐氏木生风,道友指教了。”

那壮汉却也有礼,道,“在下白山剑派玉龙陵。”

一时间,刀光剑影。

白山剑派的木生风曾经在剑山第六层见过,自己也熟练掌握。只是两万年之后再交手,木生风却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同。壮汉所用剑法虽然依旧大开大合,猛烈无当。但相比木生风学过的白山剑法,却有了更多的招式变化和小细节的处理。

木生风不去思量白山剑法的破绽,单纯使用葬刀教他的劈砍两招。起初木生风还落在下风,不断地被壮汉压住,虎口震得生疼。待过了百招,木生风越战越勇,已与壮汉有来有回。

壮汉看压制不住,如下山猛虎般吼道,“白仙在雾!”但见壮汉身旁卷起一股旋风,最后直接向木生风卷来。壮汉也不遑多让,提刀冲来。

站在台下的众人皆觉**欲来风满楼,站在台上的木生风只感觉到空气似乎都被凝结掉。水雾让木生风看不清壮汉的身影,壮汉的身影忽隐忽现,一时之后,隐隐绰绰,再难见得壮汉身影。

突然,风停了。

壮汉出现在木生风身后,提刀向他砍来。木生风后知后觉,艰难提刀挡住,但还是被砍到肩头,打得大刀震落,口吐鲜血。

壮汉见木生风没了武器,便现出身形向他冲来。木生风一个翻滚堪堪抵住,大刀划过他的背脊。壮汉见一击不中,返身退回云雾中。

木生风找到机会,一个后滚捡回大刀。

木生风闭上眼睛,那壮汉刀上有他的鲜血。

现在,他不再是猎物,他是猎人!

壮汉见木生风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疑有他,飞身砍来。木生风不去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刀砍在壮汉腰部,却是用的刀背。

那壮汉又是闪身退回。木生风也不去追,他已经拿下了胜利。

果真无论壮汉从何处出来,木生风都能提前预判,并予以反击。

再被砍中三刀后,壮汉知道自己不再是木生风的对手,主动散开云雾,认了输。

过了片刻,又有两人上来,但都被木生风轻易击败。擂家见再无人上台,便宣布木生风获胜,还问木生风是否愿意娶他女儿,木生风自是不愿。领了二十灵石,木生风便奔下台去,各给了借刀剑的俩人两块灵石,齐无瘣却已跑过来。

“小木,你没事吧?”齐无瘣说话的速度终于快了一点。

木生风不答,拉起齐无瘣的手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

木生风将上衣脱掉,肩头的血已经止住了,后背只是刮伤,示意齐无瘣无需担心。齐无瘣伸出手指碰碰木生风肩头,轻声问道,“会疼吗,小木。”木生风深得几缚真传,恢复力惊人,故咧嘴笑道,“不疼,过会儿就好了。”说罢把衣服穿好。

齐无瘣不知世故,拍拍胸口,道“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黄昏近了,已经有等不及的灯火点点亮起。

木生风再次牵起齐无瘣的柔荑,抖抖手中的灵石,一齐往回逛去。

他们在卖符篆的小摊给买了两张急速符,齐无瘣贴上大呼神奇;他们又跑到卖吃食的地方,买了些碎嘴一路吃喝;齐无瘣看着手中的两个香包左顾右盼,最后含泪放下左边个,选了右边雏菊和丁香糅合而成的香包;最后,他们跑到卖衣服那儿,木生风自己随意换了套衣衫,齐无瘣却选了木生风之前开玩笑说的粉色衣衫。

一时,旧人换新衣,满目笑颜。

不多时,天黑了,俩人也出了聚集地。

齐无瘣点上买好的灯笼,俩人一齐向山下走去。

“小木真是个好人呢。”

木生风只摸摸头傻笑。

到了山下,齐无瘣把灯笼递给木生风。自己走到山门处,轻轻跳过去,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又赶忙跳回来。

“小木,我出海剑陵啦!”

“我又回来了!”

齐无瘣的声音像只可爱的兔子,激荡起木生风的笑意。

齐无瘣跳过来跳过去,不久便累了。俩人干脆坐在台阶上一齐看天。

“小风,天上有白玉京吗?”齐无瘣恢复平静,声音又变得慢吞吞的。

“有的。”其实木生风并不知道。

“你说,有一天我能不能去那里玩呢?”

“肯定会的。等小齐长大了,我就去抓一只神龙,让他带你去,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那样会不会对神龙太残忍了呀。”

“能得到无瘣小姐的青睐是它的幸运。他要是生气了,我就用我沙包大的拳头揍得他不敢生气。”

齐无瘣咯起嘴直笑。

“诶呀,小风,我又困了。”